第1章

，斜斜洒在深木色桌面上。
，目光紧盯面前摊开的习题集。
，变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
，一个个推导步骤如链式反应般延展。。
，秩序，因果链——只要每一步都正确，结论就必然成立。
，远处有学生低声交谈，空气里浮动着油墨和纸页的气味。
，笔下不停，正要写出最终答案。

忽然，眼前一黑。

不是眨眼，也不是自然的光线变化，而是像有人粗暴地拔掉了视觉信号的电源。

意识被一股巨力从身体中剥离，失重感猛地袭来。

林衍下意识绷紧全身肌肉，左手死死抓住桌沿。

这不是猝倒，不是低血糖，不是他能理解的任何生理现象。

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

他想睁眼，但眼皮仿佛焊死，四肢百骸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扭曲、压缩。

不到一秒，他失去了所有知觉。

再次恢复意识时，林衍第一个感受到的是寒冷。

灰暗的光线从头顶渗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埃混杂的气味。

他睁开眼，瞳孔骤缩。

脚下是冰冷的灰色石板地面，巨大、空旷、望不到边际。

头顶没有天空，而是一片浑浊的灰白穹顶，像一层厚重的雾气锁死了所有出口。

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不，是被扔在这里的人。

有的瘫坐在地，有的抱头哭泣，有的茫然环顾，有的正惊恐地尖叫。

几百个声音同时炸开，嗡鸣声混杂着哭喊、咒骂、质问。

林衍没有动。

他站在人群偏外侧的位置，把自己姿势稳住，然后迅速扫视周围。

广场巨大，边界模糊，看不见任何建筑或门窗。

空气是静止的，没有风。

所有人的衣着都是现代风格，有学生、上班族、穿睡衣的女人、甚至一个光着上身、手里还捏着游戏手柄的少年。

林衍的呼吸平稳下来。

恐惧确实存在，像一根冰冷的**在脊柱底部，但脑中的理性中枢更快启动。

他在想：刚才的一切是真实的。

如果这是绑架或恶作剧，不可能同时精准控制几百个毫无关联的人。

如果不是恶作剧——

“嘭！”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广场中央炸开，像某种高频音波直接击穿了所有人的鼓膜。

哭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捂住耳朵，瞳孔放大，四处张望。

紧接着，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所有**脑中同时响起。

“欢迎来到轮回空间。”

没有来源，没有方向，直接灌入意识，像在颅骨内贴着一层皮肤震动。

“新手保护期将于七十二小时后结束。”

“届时，积分归零者将被抹杀。”

“积分获取方式：完成任务，击杀敌人，探索位面。”

“当前人数：七百一十二。”

“规则详情将在首次任务前发放。”

“祝你们——活着回来。”

机械音消失得干干净净。

广场上陷入了一刹那的死寂。

那种寂静比任何尖叫都更可怕，像所有人同时被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忘了凝固。

然后，恐惧爆炸了。

“这是什么！放我回去！我***！”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生尖叫着往一个方向狂奔，跑出十几米后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摔倒在地。

她爬起来疯了一样地拍打空气，指甲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出口。

又有几个人冲过去尝试，同样被无形屏障挡住，像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跪地大喊：“我要回家！我女儿还在等我——”

哭声、骂声、撕扯衣服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开始互相质问，有人拼命翻找手机——没有信号，屏幕显示着从未见过的乱码。

林衍没有参与。

他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人群边缘，把后背靠向一面不存在的墙壁。

阴影落在他身上，刚好将他半张脸遮住。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

七百多个人，绝大多数都在失控的状态里，情绪崩溃、行为混乱、互相传染恐惧。

但也有例外。

林衍的眼神定格在三处。

左侧十几米外，一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倚墙而立，双臂环抱，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的目光像在扫视牲口，逐个评估每个新人。

右侧靠前的位置，两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开始观察周围的女生。

不是害怕，而是在挑人。

另一个方向，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瘦弱男生蹲在角落，装作瑟瑟发抖，但眼睛却在暗中打量所有人。

林衍的呼吸频率保持不变，心率却已经降到正常偏下。

他在心中迅速推演。

如果机械音说的是真的，三天后积分清零即死。

这意味着必须获取积分。

但获取方式不明，规则未发布，眼前的七百多个人既是同类，也是潜在竞争者。

那些表现出攻击性的人，会很快拉帮结派，试探规则。

而那些伪装成弱者的人，可能是在等待机会。

林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普通的手，没有光环，没有力量，没有异能。

他只是一个大学一年级的学生，身体素质及格线，格斗经验为零，武器常识仅限于影视作品。

但他有脑子。

有逻辑，有耐性，有对危险的直觉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把所有的恐慌都压在理性底下。

哭喊仍在继续。

有人试图组织人群，有人试图暴力破墙，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发疯。

林衍依旧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再次落在那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忽然动了。

他迈步走向广场中央，脚步声不重，却在嘈杂中异常清晰。

人群被他震慑，声音微微安静下来。

“都闭嘴。”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压迫感。

“哭有用吗？找出口有用吗？规则已经给了——三天，积分归零，抹杀。”

他环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不是来救你们的。我只是提醒你们，再这么闹下去，三天后死的人只会更多。”

有人颤声问：“你……你知道怎么活？”

男人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消失在人群深处。

林衍盯着他的背影，瞳孔微缩。

那个人知道什么。

或者说，那个人在试探什么。

林衍没有追上去，也没有暴露自己。

他继续站在原地，把身形隐在阴影里，像一个不起眼的存在。

广场上的混乱开始慢慢收敛。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试图组队，有人继续哭泣但已经没了力气。

七十二小时。

林衍闭上眼睛。

如果在图书馆做题，他需要推算变量、找规律、建立模型。

现在，变量变成了这个空间、这些规则、这些人。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掌心。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光环觉醒。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