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电话是周四晚上打来的。
“晚晚,老宅的新证下来了,**跑了小半年。”她在电话那头笑,“周六你去趟登记大厅,把居住权给我们老两口办了。我跟**老了,就图个踏实。”
我说好。
老宅翻建是我出的钱。三年前,八十六万,我分十一笔转的。当时爸拍着**说,证写你的名,谁出的钱就是谁的房子,谁也拿不走。
我信了。
那三年我正难,建材被开发商压了款,门市房租到期,我把能贷的都贷了。可我妈在电话里说,村里家家都起了新楼,就咱家还是二十年前的平房,下雨天漏。
我说,盖。
我弟一分钱没出。他来看过两回工地,拍了照发朋友圈,配文:家里新房,辛苦爸妈。
周六早上七点,我从市里往回赶。国道在修,绕了二十多公里,到大厅门口九点半。
我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我爸我妈坐在等候区,我弟
林强和
孙莉站在旁边,表舅手里夹着个文件袋,正跟窗口里的人说着什么。
一家人整整齐齐。
我走过去,叫了声爸。
我爸站起来,把一份材料往我手里塞:“正好,到你签字了。”
我低头看。
《存量房赠与合同》。
赠与人:林晚。受赠人:
林强。标的:后街那栋三层小楼。
我捏着那几张纸,抬头:“不是说办居住权吗?”
“居住权办它干啥,多此一举。”我爸摆摆手,“直接过给你弟。他下个月订婚,
孙莉家要的婚房。”
孙莉在旁边笑:“姐,你反正也不回来住。”
我妈拉我的袖子,声音压低:“晚晚,别在大厅里嚷嚷,人来人往的。”
我看着她。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衣服,暗红色的,领口还别着那枚我前年给她买的胸针。打扮得这么齐整,是来办喜事的。
她躲开了我的眼神。
我爸把笔递过来:“签吧。一家人,别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