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前,未婚夫的女兄弟江桃推来一口***。
她哭着求我:
“姐姐,你不是美人鱼吗?顾沉为了替你捞珍珠淹死了,快拿护心鳞救他啊!”
七岁那年,哥哥从海边捡回我。
我告诉他们,我有三片心鳞,能活死人、肉白骨。
三片用尽,我必须在日落前回海,否则会化成泡沫。
后来哥哥潜水时心脏骤停,我用掉第一片;
竹马车祸瘫痪,我用第二片替他**。
如今,我摸着顾沉苍白的脸,毫不犹豫剖开心口。
把最后一片心鳞化成糖丸,送向顾沉。
可糖丸刚贴上他的嘴唇,他却突然坐起。
哥哥一把将糖丸打落,踩得粉碎。
江桃一秒收泪,笑嘻嘻朝三人伸手。
“我赢了,彩头拿来!”
“就说她在骗人。三片救命鳞都没了,她怎么还没死?”
我这才明白,他们从没受伤。
所谓三次濒死,只是一场赌我能装到第几次的“人鱼鉴定”。
顾沉替我擦掉嘴角的血,笑道:“道具挺逼真,没扫兴。”
哥哥踢开糖丸的碎屑:“多大了,还演美人鱼?幼稚。”
原来他们从未相信过我。
罢了。
天边夕阳只剩一线。
我摘下婚戒放到江桃手里。
“恭喜,你赢了,这是彩头。”
笑声里,我翻过栏杆。
人鱼最后一次落海,不是救人。
是回家。
*
海水合拢时,我听见岸上爆出一阵惊呼。
不是担心。
是男友顾沉在骂我。
“乔栖,你闹够没有!”
我没有回头。
双腿在海水里并拢,银白色鱼尾刺破婚纱,心口被剖开的伤却没能愈合。
三片护心鳞,一片不剩。
血沿着尾鳍散开,引来成群的小鱼。
我沉向海底,岸上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楚。
被人鱼心鳞救过的人,会在潮镜里留下影子。
只要我还牵挂他们,海水就会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送到我眼前。
镜面里,哥哥乔屿冲到栏杆边,只朝海面看了几秒。
江桃拉住他的袖口。
“别急,姐姐水性那么好,肯定藏在船底吓我们呢。”
乔屿脸色一沉。
“她七岁就爱玩这套。”
七岁那年,我刚被乔屿从海边捡回乔家。
我怕浴缸里没有海水,抱着水管哭了一夜。
乔屿把小床拖进浴室,打着哈欠说:“以后哥陪你,谁笑你,我就揍谁。”
后来江桃来了。
她放干浴缸里的水,将门反锁,躲在外面听我拍门。
我昏过去后,她哭着说,只想看看人鱼能不能离开水。
乔屿抱着她哄了半天。
他说我既然还能醒,就说明没事。
潮镜里,乔屿脱下西装外套。
我以为他要下水。
下一秒,他将外套披在江桃肩上。
“海风凉,别冻着。”
顾沉叫来救生员。
“下去看看,别真闹出人命。”
他嘴上说着人命,手却接过江桃递来的香槟。
竹马陆闻舟用鞋尖拨了拨地上的糖丸碎屑。
那是我的最后一片护心鳞。
他沾起一点粉末,放到鼻下闻了闻。
“薄荷糖加鱼腥味,道具做得挺真。”
江桃笑弯了腰。
“姐姐为了嫁给顾沉,真是什么戏都敢演。”
她低头看向掌心的婚戒。
“这个彩头真给我啦?”
顾沉没有拿回来。
“她自己送的,你就戴着。”
戒指是我用海底月银亲手磨出来的。
江桃往食指上套,尺寸不合,她便用力往里塞。
顾沉抓住她的手,替她一点点推进去。
“别急,卡疼了怎么办?”
海水灌进我的伤口。
原来他也知道,疼的时候不能急。
救生员很快上船,只捞到一截婚纱。
“下面没人。”
顾沉扫了一眼。
“她肯定游去岸边了。”
乔屿给我发来语音。
“十分钟内回来,向桃桃道歉。”
“今天是顾沉的订婚宴,你跳海吓她算怎么回事?”
陆闻舟也发来一条。
“装死没意思。”
“你要是还想保住婚约,就自己爬回来。”
我摘下手腕上的海螺链。
这是我和乔屿之间的牵念。
小时候他说,走丢了就吹响它。
不管多远,他都会来接我。
我松开手。
海螺沉进裂缝。
潮镜里,乔屿忽然按住胸口。
江桃立刻扶住他。
“哥哥,你是不是被姐姐气得不舒服?”
乔屿盯着平静的海面,冷声道:
“她最好在天黑前回来。”
我摆动尾鳍,游向更深的海。
天已经黑了。
我不会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