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目光冷淡得望了过来,眼神如刀锋般冰冷无情,却在看到阿彩的时候目光回软了一分,随即清冷张口。
“这位小友,不知为何如此望着在下?”
他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而过,冰冷而清澈,又仿佛寒夜中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带着丝丝凉意,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声音清脆悦耳,但其中蕴含的冷漠却如冰霜般刺骨,令人难以接近。
它就像是从万载寒冰中孕育而出,透着无尽的清冷与孤寂。
然阿彩向来自诩傻大胆,并未被此人通身气派吓住,也不作答,只梗首了鸡脖子,双翅叉腰反客为主道:“不知阁下何人,看您这打扮可不是我落霞山中人,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没想到这冰山黑衣冷美人不仅不以为忤,反倒是神色又暖了一分,开口道,“吾名玄策,昔日曾与友人同游此地,今朝路过,略坐坐罢了。”
阿彩一听这话霎时起劲,心道这冰山美人还挺有礼貌,声音凉沁沁得像后山囤的冰块沁过的冰梅子似的,忒惹人稀罕,想着他寻不见友人定是难过,遂自报家门道。
“我叫阿彩,自幼长于这山间,友人?
怎得不见你的友人来此相见?
难道是你还没寻到他?
这落霞山中众人我都熟络得紧,你大可与我说说,我去替你传话。”
“不必,她……己经走了很久。”
玄策的眉眼随着话语又落寞了几分。
“走了?
不知他去往何处?
道友衣饰不凡,想必你的友人也是如此,可我却未曾在落霞山见过如此不凡之人啊,不知你的友人是何模样,改日见到,我必告知于他,催他早日与你相见。”
小鸡精拍拍胸脯保证道。
“她啊……光华灼灼,可……淘气时正如你这般。”
玄策神情恍惚,仿若在追忆什么。
阿彩疑惑道,还以为是另一个风姿高华的美人儿,可他的友人难道确是如自己这般的淘气鬼吗?
还挺令人难以置信的。
玄策回过神来看阿彩一脸疑惑,怔了怔道,“也算你我有缘,我看你年岁尚小,尚未化形,此物给你,日后或有益处。”
话毕,手心化出一枚符咒,也不交于阿彩,只随手放于桌上,随即一挥手便不见了身影,消失于此间,仿佛从没来过。
留阿彩一人愣怔在原地,只好收下符咒坐在桌前发呆。
……百里外毗邻落霞山的姑获山底,随从尔弥问道。
“殿下为何留下一道附有您灵力的符咒给一个小小鸡精?
那鸡精灵力平平无奇,但却丑得出奇,少主您平日可没有这般好说话。”
“我只是想到阿昼……啊?
您说的可是上古神祇初昼神女?
我虽从未见过,但传说朝日女神乃上古神界帝后长女,自诞生即身负太阳之力,乃是上古神界西梵天中,最尊贵典雅的女神,虽八万年前神界不知为何关闭,仅留如今仙界为下三界之首代掌诸事,诸神仅留一缕神识维系下三界运转。
但想来朝日女神定是风华绝代的。
您如何能从一只鸡精联想到她呢?
难不成神女爱吃鸡?”
神经大条的随从以为自己明白了了不得的事,一下子就被自己聪明到了。
玄策没有回答,落拓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微风吹起衣袂,繁复古朴的花纹仿若暗流涌动,好似蕴含着某种深邃而难以言说的感情。
是啊,如今三界八荒提到她,便是远古执掌白昼的朝日女神,她和那些古老悠久的神祇一样,终是消散于万载洪荒匆匆岁月中。
再无人记得那个活泼灵动的小神女初昼。
风姿绝代,众生仰望是她。
光照大地,万物之源是她。
一切皆是她,一切再也不是她。
无人记得她。
她,终究是从自己的不可说变成了,说不得。
无从提起,无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