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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家莺啼闹新碧

室鞅作者 著

武侠仙侠连载

柳无瑕父亲是位私塾先生,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姐弟俩从小在父亲的私塾中读书,二子皆是出类拔萃的天才。如今她已经过了十九,早就超过了女儿家的成婚年龄。并不是因为没人敢娶,而是因为她的心中早就有了良人。对方是御医局提点家的幼子杜苍庚,早些年在私塾求学,二人互生情愫。喜结良缘后,柳无瑕发现自己面临着很多困境,不光有一个对她处处看不惯的婆婆,同时还有一位自小就把她当作死对头的小姑子……

主角:柳无瑕,杜苍庚   更新:2022-07-16 12:3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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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柳无瑕,杜苍庚 的武侠仙侠小说《谁家莺啼闹新碧》,由网络作家“室鞅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柳无瑕父亲是位私塾先生,家中还有一个弟弟。姐弟俩从小在父亲的私塾中读书,二子皆是出类拔萃的天才。如今她已经过了十九,早就超过了女儿家的成婚年龄。并不是因为没人敢娶,而是因为她的心中早就有了良人。对方是御医局提点家的幼子杜苍庚,早些年在私塾求学,二人互生情愫。喜结良缘后,柳无瑕发现自己面临着很多困境,不光有一个对她处处看不惯的婆婆,同时还有一位自小就把她当作死对头的小姑子……

《谁家莺啼闹新碧》精彩片段

蒲草巷在大殷京师燕安城里算不上起眼。它远离繁华热闹的坊市,甚至有些偏僻。可这里却从不冷清,因为柳如镜所开设的私塾就坐落在这条幽深小巷的尽头。

私塾不算大,三进小院,前为学堂,中为柳如镜和儿子柳无眠居住之所,其后则为女儿柳无瑕的闺阁。学堂四周围以青瓦白墙,又遍植青竹绿松以为饰,一年四季、四季常青,即便大雪纷飞的时节,仍旧能感受到盎然生机。柳如镜甚为自得,为其取名“松雪堂”。

松雪堂是柳如镜半生所积、最为珍贵的宝贝。他在此处开学讲课十几年,培养出无数登科才俊,随着学生们日渐飞黄腾达,越来越多的达官贵胄将自家孩子送来读书,于是,柳如镜和松雪堂的名气也就越来越大了。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柳如镜座下有不少学生已经在朝堂里占据一席之地,可他却没有让自己的独子柳无眠参加过任何一场科考。

旁人困惑,便问道:无眠已经十七了,学问也不错,何不去科场试试身手?莫不是你怕他考不中会丢了你的名声?

老先生听了只是笑,问急了便回一句:我们家没有做官的命,还是做个寻常百姓的好。

除了柳无眠,他还有一女名唤无瑕,小名阿碧。柳如镜从不要求她女红之类,完全当做男儿来养,亲自启蒙、亲自传道,甚至还将她带到学堂里,和学生们一同听讲。

旁人还是困惑,女流之辈又不能高中状元、光耀门楣,教她这些做什么?

老先生还是笑,说谁规定女子就不能读书了?越是女子,越要读书开眼界,胸中藏乾坤。巾帼英雄,照样不让须眉。

旁人似乎明白了:哦,老先生莫不是想让自家女儿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然后找个门路嫁入高门府第,以此走走捷径?

乍听这番言论,柳如镜似乎有些震惊,转念一想又未再赘言,只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不管旁人如何看,这柳无瑕确实没让自己的父亲失望。不仅容貌出众,才学也丝毫不输学堂里的其他生徒。如今她已经芳龄十九,换作其他人家,可能早就嫁为人妇,但柳如镜却一点儿也不着急,更没有要借她来攀附豪门之意。

虽然婚事没有着落,可柳无瑕一副玲珑心思却已到了怀春之际,她的心坎里早早就装下了一个人——杜苍庚。

杜苍庚是御医局提点杜若的幼子,早年跟着自家两位哥哥杜苍兰、杜苍术在松雪堂求过学。大哥杜苍兰子承父业,如今已经在御医局做事,二哥杜苍术自幼身子羸弱,去年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位刚过门不久的妻子。杜苍庚从小便不喜欢岐黄之道,又看过了生离死别的痛苦,对行医之事越发抵触。尽管杜若有心引导,可他还是弃医从戎,应召入了禁军。

十五岁入伍,弹指一挥五年已过,如今的杜苍庚已经是禁军精锐虎贲营的右弼校尉,成了虎贲将军安歌的得力助手。

新贵自然会被人垂涎,杜府的门槛早已被媒人踩烂,多少人想收得如此金龟婿。可惜杜苍庚心里一直记挂的,只有那个与自己在松雪堂迎朝阳、披日暮,沐春风夏雨、栉秋风冬雪,一起用功读书的小师妹阿碧。

世上事,最难得的便是两情相悦。虽说两人之间那薄如蝉翼的一层纱尚未完全点破,可双方家长却都不傻。好在杜若没有门第之见,柳如镜也无攀附之心,老人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顺其自然,如此一来,年轻人便越发情投意合起来。

看似一切水到渠成,点破纱窗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可事情偏偏坏在了杜府那位泼辣的小姐,也就是杜若唯一的女儿、杜苍庚的妹妹——杜霜霜身上。

杜霜霜从小便和男孩儿一样皮,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被其母卢芝华宠上了天。看着哥哥们入学堂读书,她心生羡慕便吵着也要去。杜若拗不过她,就将其打扮做男儿模样送了过去。

杜霜霜年纪小,可胆子一点也不小。上可爬树掏鸟窝、下可入沟捉王八,常常气得柳如镜大眼瞪小眼,几乎七窍冒烟。不过,杜霜霜到底是女孩子,喜欢美、也喜欢被人夸奖,偏偏学堂里的生徒们都只把他看做假小子,反而将知书达理的柳无瑕奉若神女。

同样都是女孩子,凭什么自己就要矮人一等?看着那些生徒们整日里偷偷给那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柳无瑕送吃的、送喝的、送胭脂水粉、送钗环玉佩,却没一个人将自己放在心上,杜霜霜心里那个酸劲……简直叫人发狂。

更可气的是,就连一向宠爱自己的三哥杜苍庚也总是和柳无瑕眉来眼去,对自己视若无睹。

“好啊,你视我如无物,我就偏要凑到你们眼面前去!”

杜霜霜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只要杜苍庚的眼神往柳无瑕身上一瞄,她就立刻堵上去生生拦住;只要杜苍庚想要和柳无瑕说上一句半句,她就会没话找话直接岔开话题把人拉走。

时日久了,柳无瑕也不傻,自然瞧出了端倪。于是乎,两人之间的嫌隙便生了根,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不顺,仇记得越来越多,恩怨也越来越深。

这一日盛暑午后,正是燕安城一年里最热的日子。屋外蝉鸣鼓噪,令本就被热气蒸腾的心似被放在火上煎熬。

因为太热,柳如镜早早放了生徒回去,只一个人坐在学堂里囫囵扇着扇子。柳无眠来了几次催他用饭,可他坚持没胃口。柳无眠无计,只得去寻姐姐帮忙,刚端着食盘走到后院,就见柳无瑕正一手撑着头靠在青石台上小憩,一旁的侍婢瑞香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扇子,看样子困意袭来,她也快要睡过去了。

柳无眠将食盘轻轻放到石台上,有气无力地坐在一边。听到动静,柳无瑕睁了眼,看着纹丝未动的饭菜不由皱起了眉头。

“阿爹还是没胃口?”

“嗯。”柳无眠点头,“已经连着两日了,总是不吃东西可怎么行?”

瞧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柳无瑕宽慰地笑了笑:“人啊,上了年纪,本来胃口就不比年轻人,何况这几日又这么热,我瞧着无大碍。我让瑞香这段时日多煮些莲子百合粥,放凉了再给阿爹送去。”

“真没事吗?”柳无眠想了想,还是不怎么放心,“姐,要不,让杜苍庚来给瞧瞧?只要你开口,他定然不会拒绝……”

“他?!”柳无瑕噗嗤笑出声,“还是别了,我怕阿爹好好一个人被他给瞧坏了。”

“怎么会?”柳无眠似乎不大同意她的说法,“他好歹出生医学世家,就算没正儿八经学过,他爹是御医、他哥也是御医,耳濡目染的,治个食欲不振的小毛病总是行的。你忘了?上回我不小心摔坏了腿,他三两下一推,就把骨头给正了位……”

听他说得认真,柳无瑕忍着好笑刚要再解释,就听院门处传来一声嗤笑。

“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挺美!我三哥堂堂虎贲营右弼校尉,岂是给你家呼来唤去当佣人的?”

 


那声音像是八月的荷下藕,脆生生、清亮亮。柳无眠背对院门而坐,只听得声音,脑中便一声嗡鸣。

“她怎么又来了?!”

柳无瑕不想费口舌,迅速与柳无眠交换了眼色,佯装没有听见,示意瑞香赶紧随自己进屋先避一避。见这二人明目张胆视自己如无物,杜霜霜一提气冲了上来,死死将人拽住。

“那个鸳鸯玉佩呢?”

“什么鸳鸯玉佩?”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尽管杜霜霜比柳无瑕整整小了三岁,个子也矮了一头,可那来势汹汹的气势却不输半分。此刻的她杏眼圆瞪,嘴角因为用力而紧紧绷着,咬牙切齿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小猛兽。

“我和你有什么糊涂可装?”柳无瑕下定决心不搭理她,使劲扥开手,转身就往回走。杜霜霜不依不饶,一步跳上去又堵在了她身前。

“那个玉佩是母亲给三哥,要他送给我未来的三嫂的!快还回来!”杜霜霜理直气壮瞪着她,说着就要上去搜身,柳无瑕往后退了一步却没躲开,两个人就这么拉扯推搡了起来。

“杜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这里是松雪堂,可不是你耍大小姐脾气随便欺负人的地方!”瑞香瞧不过去,想要上前将两人拉开,没想到杜霜霜人虽小,力气却不小,一掌就将她搡到了一边。

瑞香踉跄几步,被柳无眠扶了住。

“杜霜霜,你别太过分了!”

就算柳无眠平日里脾气好,此时此刻也耐不住心里的火气。可他身为男子,却怎么也不好和姑娘家拉扯,即便又气又急直跺脚,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杜霜霜倒是好,眼里根本没有这两个人,一门心思只想把那鸳鸯玉佩抢回去。怎奈柳无瑕身手矫捷如兔子,左躲右闪根本抓不住,急得她脑门上沁出一片汗珠。

“柳无瑕!你别做白日梦了!我们家不可能认你做媳妇的,识趣的就把东西交出来!别到时候捅到你爹爹那里,丢人的可是你们家!”

她嘴里的话说得越狠,柳无瑕就躲得越凶。

“杜霜霜!你三哥愿意把那玉佩送给我,又不是我逼他的,你管得着吗?真闹大了,丢人的到底是谁?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听她如此一说,杜霜霜的心头火像是被泼了油,蹭地窜出了天灵盖。

“好啊!我果然没猜错!早上看见三哥出门时没带鸳鸯佩,我就猜到他是送给你了!方才你不还抵赖说不知道吗?我看你就是处心积虑勾引我哥!无耻!”

听她越说越难听,柳无眠实在看不下去,顾不得什么内外有别,一步拦到二人中间,隔着衣袖捏住杜霜霜的胳膊。

“杜霜霜我警告你,别……”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一声惨叫。

杜霜霜狠狠一脚踩在柳无眠的脚背上,手腕顺势一转,一掌将人推出八丈远。

“警什么告?就凭你?”杜霜霜冷嗤一声,都没正眼瞧他,脚下一跺,气沉丹田,恨恨看向柳无瑕,“今日我就要让你瞧瞧什么是真功夫!不把玉佩还来,谁也别想好!”

没了瑞香和柳无眠从中阻拦,柳无瑕只得独自面对对方的汹汹来势。杜霜霜小时候就是男生性子,经常缠着杜苍庚教她舞棒弄枪,今日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必须要把鸳鸯玉佩讨回去,便不自觉使出了杜苍庚教她的擒拿招式,直接将柳无瑕的手交叠着摁在身前,再使劲一拽,差点拽她摔了个跟头。

“你到底还不还?!”

“你是不是有毛病?!”

杜霜霜刚要再骂,就见柳无瑕停了挣扎,双手顺着她的力道往前一推,正好一掌推在她的腰窝。

杜霜霜吃了痛,揉着腰松了手,一脸不可置信:“这一招‘推波助澜’,你怎么也会?”

柳无瑕拍着手往后退了一步,三分笑意里搀着三分不屑和四分得意:“难道你哥只能教你一人?”

“他……”杜霜霜一愣,转瞬明白过来,恼羞成怒的脸顿时红做一片,“他竟然还教你了?!一定是你胡搅蛮缠逼他的!”

从头至尾撒泼耍赖不讲理的人明明是杜霜霜,可她却似受了莫大的委屈,鼻头微红,尾音轻轻颤抖,仿佛马上就要哭出来。

“哎呀,多大点事……”

柳无眠回过劲,一瘸一拐站到两人中间想要劝解,刚说了几个字就被杜霜霜吼了回去。

“什么叫多大点事?!你姐姐痴心妄想要嫁给我哥,还把我哥的鸳鸯佩骗走了!这是天大的事!”

受不了她这颠倒黑白没道理的胡话,瑞香不悦地皱起眉头:“杜小姐,说话还需凭良心。你哥一个大活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那是我家小姐能骗得来的吗?再说了,我家小姐从未痴心妄想过什么,你若真担心,就回去把你哥的手脚绑起来,别让他有事没事总来这里转悠。”

她正说着,余光扫过门边,不由扬起一抹戏谑笑意:“有些人可真是不禁念叨。杜小姐,釜底抽薪的时机到了。”

杜霜霜背对着院门,不知发生了什么,待听到动静,她猛地回身,果然看见了那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三哥!”杜霜霜泄了气,几步冲到杜苍庚身前,迎着他困惑的眼神,说出口的话大有恨其不争之意,“你怎么又来了?”

“咦?只许你来,不许我来吗?”杜苍庚笑了笑,一手按在她的脑门处,毫不在意地将她推了开,而后又笑呵呵看向柳无瑕,“这是怎么了?老远就听鸡飞狗跳的。”

“没什么。”柳无瑕眨了眨眼睛,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你妹妹闲得发慌,来和我切磋武艺,顺便排排师姐妹的次序。”

“哦?”杜苍庚又不傻,自然听出了话里的阴阳怪气,便又好笑地看向自家妹子,“那……论出来谁是师姐、谁是师妹了?”

“我跟你认识多久?她和你认识多久?自然我是师姐!”杜霜霜忿忿然白了他一眼,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什么师姐师妹?谁要跟她论?!三哥,我问你,你的鸳鸯佩是不是送给她了?”

“嗯,对啊。”

杜苍庚答得坦然,杜霜霜越发恼火,举起拳头就朝他砸过去:“那是母亲让你找媳妇儿用的,你怎么能给她?”

“为什么不能给?我就是给自己找媳妇儿用的啊。”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看上谁不好,偏看上她?!她那么讨厌,我不喜欢!”

杜苍庚被她搅得无可奈何,再偷偷瞄向柳无瑕,却见她正轻轻扬着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自己,不仅没有出面解围的意思,还一副坐看好戏的架势。

杜苍庚暗自叹了口气,直叹自己命苦,抬手将杜霜霜的拳头按了下去。

“是你哥我找媳妇儿,又不是你找,我喜欢就行了。走走走,跟我回去!别在这闹了,就不怕人笑话?”

“谁敢笑话?”

杜霜霜还要说,就觉得天地一个倒转,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杜苍庚扛在了肩头。

“三哥你干嘛?放我下来!鸳鸯佩还没要回来……”

杜苍庚也不理他,半是愧疚半是讨饶地朝柳无瑕赔笑一声:“那个……我先把她送回去安顿好,回头再来看你。”

柳无瑕点头,捂唇轻笑,尚未开口又听杜霜霜一阵大喊:“不许再来!不许再来!”

杜苍庚恨不能找块东西把自家妹妹的嘴堵上,只怕待得久了还要再生事端,便未再耽搁,一溜小跑出了门去。

 


听着嘈杂人声渐渐远了,柳无瑕轻轻舒了口气,可眼角里蕴着的略显得意的笑意仍未完全散去。

杜苍庚对她的在乎是显而易见了。这一局,杜霜霜又落了下风,说不窃喜那是不可能的。

柳无眠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有些无奈。

“姐,你为何总和杜家小姐过意不去?她才多大?孩子而已,犯得上和她较真吗?”

“孩子?!孩子怎么了?孩子就能不讲规矩、到处撒泼了?”柳无瑕翻了个白眼,闹了这么一阵,她身上出了汗,拿起团扇呼呼扇了两下,“规矩是要从小立的,道理是要从小学的。我替她父母教训她,她该谢我才是。再者说,她也不小了,也就你把她当孩子罢了。”

这话实在说到了柳无眠的心里。杜霜霜来学堂认字读书时不过七八岁,转眼间小姑娘变成了大姑娘,她已经十六岁,实在算不得孩子。可不知为何,在柳无眠眼中,杜霜霜似乎还是初来乍到时的青涩模样。

“话虽如此,可……”柳无眠说不过她,又知自家姐姐的脾气,转而又劝道,“姐,那杜府老爷是御医局提点,管着整个御医局,虽说品级不算多高,但全京城哪个不知他和陛下的关系?咱们这位陛下性子多疑,头疼脑热的都只让杜老爷亲自过手。”

听他忽然说起杜若,柳无瑕大约猜出他的意思,便顺着话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柳无眠抿着唇望了她片刻,小心翼翼说着:“我的意思是,放眼燕安城,高门显贵多得是,可任谁见了杜家老爷都要礼让三分。杜霜霜是杜若的女儿,就算你和她三哥情投意合,也还是别总和她针尖对麦芒了吧。万一以后你真嫁过去,那……”

“怎么?别人还没品头论足,你这里就先自认是我们高攀了他们杜府?”柳无瑕的脸色明显冷了下去,“所谓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你我虽是布衣,比不得那些豪门大族,却也不该妄自菲薄。苍庚真心待我,我便还他以真心,除此以外,我并未想过其他。”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被如此一说,柳无眠面上顿时有些尴尬,他想解释,又被柳无瑕阻下。

“我明白你是为我担心,不过这些事我心中有数,你就不必多想了。”柳无瑕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推了他一把,“走,一起去看看阿爹吧,看看他老人家有没有胃口呢。”

小小风波过去,松雪堂终又恢复平静,但杜府里却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杜霜霜哪里是能受气的人,一进门就跑去找母亲卢芝华哭诉,说是杜苍庚被柳无瑕迷了心智,竟然胳膊肘往外拐欺负起自家人。卢芝华向来对这个小女儿宠得紧,哪里听得了这种事,指着杜苍庚的鼻子就开了骂。

杜苍庚平白无故挨了训,自然亦是满腹委屈。

“母亲,你怎么能听小妹一面之词?”

“我不仅是听,我还会看!”卢芝华一手指着他,一手将杜霜霜又往怀里搂紧了些,“霜霜都哭成什么样了,你看不见?你也别觉得你妹妹是挑刺,她说得不无道理。你三天两头往松雪堂钻,外面早就有风言风语了,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心太大了,一点儿都没察觉吗?要我说,那柳家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人,尚未出阁就招蜂引蝶,哪里像个正经人?他爹爹也是混球,非让一个姑娘家和小子们一块儿念书,男男女女的,就不怕出事?”

卢芝华越说越嫌恶,没注意到杜苍庚的脸色难看了下去。

“母亲,您这话就有失公允了。柳先生想让女儿多学些东西、长些见识,这没什么错。”

“学东西、长见识,方法有许多,偏让她混在小子堆里,不是错是什么?”卢芝华不屑地哼了一声,刚要再说,就听门外一声咳嗽。

“我说你啊,就是强词夺理。”

卢芝华寻声望去,却见杜若正背着药箱一步迈进门来。或许是因为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的缘由,杜若虽上了年纪,却有些鹤发童颜的意思,面上几乎没有什么皱纹,容光焕发的模样倒有几分少年的劲头。

“阿爹回来了!”杜霜霜眼尖,一步蹦上前,连眼泪都顾不得擦就要接过药箱。

杜若笑呵呵取下药箱交给她,又无奈地朝卢芝华瞧了一眼:“你的眼睛别总盯在别人身上,你说柳如镜不该让女儿扎在小子堆里,那我当初把霜霜送去学堂念书又怎么说啊?”说着,他一指点在杜霜霜眉心,轻轻扬着眉:“那时可是你自己哭着吵着,要我送你和苍庚他们一起去学堂的。如今你母亲要怪我混球,这罪名我可不担,还是你自己担着吧!”

一通心平气和,却把那母女俩都呛得没了言语。杜苍庚暗暗佩服果然姜是老的辣,忍不住低头闷笑起来。杜若听见动静,狠狠一眼瞪过来。

“笑什么?你母亲说的也不是全然没道理!身负禁军要职,没事却总到处闲逛!以后还是少往松雪堂去了,省得惹人嚼舌根。这是为你好,更是为那柳家姑娘好!”

说完,他不待其余三人再有任何反应,揉着肩膀往书房走去:“芝华,我有些饿了,你帮我弄些吃的来吧。苍庚,你过来,我还有事交代你。”

看出杜若确实是疲乏了,卢芝华很是心疼。那柳无瑕哪里比得上自家夫君重要?她二话没说,点头应了一声,拉着杜霜霜出了门。

闹剧终于消停,杜苍庚喘了口气,几步跟进书房。他收敛了脸色,严肃的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

“阿爹,您今日是又去了天清寺?”

杜若点头,在案边坐了下去,自顾自倒了杯茶一口气喝下。已经过了五月,他折腾了大半日,想是早已口干舌燥。

“那……那边情况如何?”

“还能如何?老样子,没好也没坏。”杜若长长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暗淡。

杜苍庚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幼年时,他就发现父亲每隔三个月都会背着药箱偷偷溜出城一次。他很好奇,私下问过几次,可杜若什么都不告诉他。后来,他长大了些,就偷偷跟踪,这才知道原来天清寺中还藏着那样的人物。

杜若知道再也瞒他不过,便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从那之后,杜苍庚跟着父亲去拜访过几次。

他明白,那里的人,很重要。可光是重要有什么用?那里的人也很孤独。

再后来,他私下偷偷去过几回。当然,这些杜若都不知道。

“苍庚,最近禁军中可有什么异样?”杜若似乎已经从往事中抽回神,自若地看了过来,杜苍庚一愣,随即看懂了他眼底里的警示。

“没什么异样……”杜苍庚仔细想着,摇了摇头,“安歌将军这段时日几乎住在营中,有他亲自坐镇,又好在陛下病情已经好转,所以一切无恙。”

“嗯,那就好。”杜若吐了口气,面上稍稍轻松了些,“陛下这场病来势汹汹,想要彻底恢复恐怕还得些时日。安歌是虎贲将军,掌管整个虎贲营,负责宫禁安全。你在他手下,千万不可掉以轻心,毕竟……”

“我懂您的意思。”杜苍庚点头,“您是在担心越王?”

杜若微微挑眉,随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这一辈子啊,见过世上最揪心的骨肉相残。如今老了,是真的不想再见到这样令人痛心疾首的事了。如今太子殿下羽翼渐丰,陛下又向来倚重他,希望这只是我杞人忧天罢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其实安歌将军对此事亦有担心。他说越王和太子之间关系微妙,早年越王的母亲辰妃杨氏在世时,就和太子不怎么融洽。越王是个沉不住气的莽撞性子,身边围了不少野心勃勃之徒,安歌将军怕他会受人挑唆做糊涂事,所以前几日当太子离朝而陛下病危时,安歌将军便如临大敌一般,做了最严密的部署,绝不让有心之人趁机作乱。好在越王胆量并不大,吓唬几句便没再惹事了。”

“安歌将军早有打算,我就安心了。”听闻此言,杜若终于放下了心,“那晚越王在你那里吃了亏,只怕他之后会找你麻烦,你可要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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