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A1阅读网!手机版

寒露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施凤阳张思蕾小说完结

施凤阳张思蕾小说完结

施凤阳 著

其他类型连载

推荐精彩小说《施凤阳张思蕾小说完结》本文讲述了施凤阳张思蕾两人的爱情故事,给各位推荐小说内容节选:然后她的注意力就放在施凤阳身上了,凑到他面前,嗓音轻柔:「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吧,有部片子还不错,下了班一起去?」「不了,最近挺累的,没心情。」男人长得帅就是有优势,美女医生被拒绝了也不恼,笑吟吟道:「好,那下次吧,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二人闲聊几句,然后女医生就走了,全程没再看我一眼。

主角:施凤阳张思蕾   更新:2023-01-06 15:45:00

继续看书
分享到:

扫描二维码手机上阅读

男女主角分别是施凤阳张思蕾的其他类型小说《施凤阳张思蕾小说完结》,由网络作家“施凤阳”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推荐精彩小说《施凤阳张思蕾小说完结》本文讲述了施凤阳张思蕾两人的爱情故事,给各位推荐小说内容节选:然后她的注意力就放在施凤阳身上了,凑到他面前,嗓音轻柔:「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吧,有部片子还不错,下了班一起去?」「不了,最近挺累的,没心情。」男人长得帅就是有优势,美女医生被拒绝了也不恼,笑吟吟道:「好,那下次吧,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二人闲聊几句,然后女医生就走了,全程没再看我一眼。

《施凤阳张思蕾小说完结》精彩片段

我闺蜜的哥哥是个高冷男神医生,我每次见他都心慌。

直到有一天烧烤摊撸串,我失血昏迷被救护车送进医院。

哥哥给我做了个痔疮手术……

我可能是史上第一个因为痔疮大出血被救护车拉走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我的冤种闺蜜施若若非要拉我去吃烧烤,我一个没忍住,明知拉了几天的血,还是屁颠屁颠儿就去了。

几个初中好基友一起撸串喝扎啤,期间我去了趟厕所,出来的时候倒地上了。

醒来的时候我就到了她哥哥所在的医院。

施若若说:「牛 X 啊,姐妹儿,我们一群人围着你吓得半死,结果你整个痔疮大出血。」

「三顿烧烤……把此事给朕咽肚子里。」

「好嘞,皇上!」

后来我爸妈就来了,再后来我就躺在了手术室。

给我做手术的是施凤阳,施若若的亲哥。

手术前我呼天喊地地扒拉着门,施若若兴奋地掰我的手。

「去吧,我哥技术很好的,不要怕。」

「我要换医生!我要换!妈呀!」

通往手术室的走廊里,人不多,我的声音很刺耳。

我妈竟然配合施若若一起掰我的手,「蕾蕾,别害怕,人家若若哥哥是肛肠科副主任医师,妈妈已经打听过了,没有比他技术更好的了。」

「我不要!我割个痔疮而已,无所谓技术好不好,我要换女医生!」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听话呢?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医生眼里只有患者没有性别……」

那天,我乖乖地进了手术室,因为和我妈及施若若负隅顽抗之时,穿着一身白大褂,身材高挺的施凤阳走了过来,脚步停在我们面前,眸子平静地扫了我一眼。

「走吧。」

清冷的声音,该死的压迫感……

我特么憋红了脸,竟然乖乖地松开了手,低着头像个鹌鹑似的跟他进了手术室。

施若若说我怕她哥,她说得没错,我从小见他就心慌。

手术过程就不说了,全程清醒加害怕,各种羞耻,总之一把辛酸泪,我抑郁了。

现在又添了个新症状,从前是见她哥就心慌,现在是见她哥就脸白,头晕脑涨,四肢百骸都冒凉气。

反正就是不争气。

更不争气的是术后检查。

清晨查房过后,施凤阳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医用手套,施施然就过来了。

帘子一拉,俊男声音高冷,毫不留情,「脱裤子,趴好。」

我含着热泪,身体不听使唤似的就照做了。

刚做完手术的肛检呐,真要命!

我痛得身上直冒冷汗,下意识地求饶:「哥,哥哥,疼,你轻点。」

我艹,那虚弱软糯的求饶声是我发出来的?画风突变是怎么回事……

总之感觉到那只手顿了一顿,我把脸趴在枕头上想闷死自己。

那场痔疮手术,成了我这一生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更别提术后拉屎有多痛,简直让人怀疑人生。

我鬼哭狼嚎了好几天。

出院那天,我妈去办手续,我捂着屁股坐在施凤阳的值诊室,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漫不经心地提醒我:「不要吃油腻辛辣的刺激性食物,回家要好好休息静养,大便后最好用温水坐浴清洗消毒……」

我涨红了脸,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一个劲地附和:「嗯,嗯,嗯嗯嗯……」

叮嘱完了,诊室寂静无声,他突然抬头看我一眼,眼睛微微眯起,眸子漆黑,幽不可测。

我浑身一激灵,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记住了,我都记住了。」

他缓缓勾起嘴角,唇边有意味不明地笑:「嗯,回去吧。」

该死,我怎么会这么怂,心里一口恶气没处发泄。

回头见了他妹施若若,我瞬间黑化,一把勒住她的脖子,「你哥把我看光了,知道吗?这笔账我要算在你头上了!」

施若若扒拉我的胳膊,呼吸艰难道:「冤有头债有主……嫂子,快放手。」

我勒得更紧了,面目狰狞,「嫂子今天教你做人!」

回家休养二十天后,我又跟着施若若一起鬼混去了。

我那几个天杀的初中好基友,非要庆祝我「大难不死 必有后福」。

看在他们拎着果篮去医院看我的份上,我也就去了。

然后我们一起吃了顿火锅,他们很照顾我地点了鸳鸯锅,我发誓我吃的清汤。

结果当天晚上屁股好痛,竟然又拉出了血。

悲了个催的,我有些紧张。

给施若若发微信,让她帮忙问问她哥要不要紧。

结果她也很紧张,「你不是有我哥微信吗?你自己问啊,他这会在家,你给他语音。待会他要是追究起来,你别说和我一起吃的火锅啊,姐妹一生一起走,谁说出去谁是狗!」

我特……

让我给施凤阳发语音?

我点开了他的微信,通讯页面,显示我去年年底,给他发了好多条拼夕夕砍价链接,最后一条信息是一句异常彪悍的话——「给爹砍!别逼老子求你!」

我去,这是我去年被拼夕夕洗脑群发的信息?!最后一句话明明是发给那些基友的,怎么会掺杂了施凤阳?!

我心塞了,嘤嘤嘤地退出了聊天页面,打算明天让我妈带着我,亲自去一趟医院。

结果刚放下手机没几秒,施凤阳的语音通话就弹了过来。

我浑身一哆嗦,在接与不接之间犹豫了几秒,果断地接了,声音瑟瑟发抖:「喂,哥。」

「嗯。」施凤阳的声音漫不经心,还有些疲惫,「若若说你上厕所出血了,怎么回事?」

我紧张得像被老师提问的小学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晚上吃了火锅,但是是清汤,一点辛辣刺激的食物都没吃。」

「血多吗?」

「额,不多,也不少。」

「疼吗?」

「有点。」

「家里有人吗?」

「我爸上夜班,我和我妈在家。」

「嗯,等下我过去看看。」

等等,什么?上门看屁股?

我立刻心慌,「不用了,哥,明天我去医院吧,一早就去。」

「也行,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到医院找我。」

通话结束,我的脸垮了下来,苍天啊,大地啊,我没说去医院找你看啊!换个医生不行吗?!

第二天,我是一个人去医院的。

我妈去上班了,施若若如今在她舅开的公司做实习生,谁也不肯为我请假,而且说辞都是一致的——「你三岁小孩呀?又不是不认识我哥(若若哥),看下屁眼而已,矫情。」

我要疯了,是看屁眼那么简单吗?!

哎,反正在施凤阳的诊室,我又乖乖听话,趴好,脱裤子了。

虽说脱了无数次裤子,也早就被看了,但是毕竟中间隔了二十多天……我的脸又变成了难看的猪肝色。

顾凤阳帮我上了药,很凉,我菊花一紧。

检查完赶紧提了裤子,我的脸红到脖子,滚烫滚烫的。

好在他没有看我,坐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

「便秘是不是很严重?」

我点了点头,「有点严重。」

「多久一次?」

「三四天吧……最长一次七天。」

他抬头看我一眼。

妈呀,又是那种眼神,眸子漆黑深不可测,泛着幽幽的光,仿佛直击灵魂。

我头皮一麻,结结巴巴道:「有、有问题吗?」

他难得地笑了一声,挑了下眉,「年纪轻轻,这么不爱惜身体。」

我下意识地解释:「没有不爱惜,我从小就便秘,老毛病了。」

「烧烤、麻辣烫、火锅、水煮鱼,这不都是你和施若若经常在朋友圈晒的吗,养出来的老毛病?嗯?」

他这一声漫不经心的「嗯?」莫名地让人心里发毛,我立刻出卖了施若若,「都是她喜欢吃,非要我陪她去。」

施凤阳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不敢说话了,索性是上过药了,打算灰溜溜地离开。

结果施凤阳在这个时候接了个电话,还斜睨了我一眼,「嗯,她在这儿,知道了,挂了。」

我猜测是施若若,果不其然,他对我道:「若若让你等她,她待会过来。」

「啊,在哪儿等?」

「在这儿等。」

尴尬,太尴尬了……若若这个杀千刀的竟然让我在她哥的诊室等她!

不行不行,我得想个法子。

「哥,若若好久才来哈,我去外面遛达遛达。」

「伤口刚上了药,老实在这儿待着。」

「哦。」

我乖乖地坐下了,同时默默地拿出手机看了眼,果然看到有若若的未接语音,瞬间没了骂她的念头。

太尴尬了,屋里只有我和施凤阳,哦不,还有满墙的肛肠类知识普及。

墙上还有一张医师简介表。

他穿着白大褂的证件照,板寸头,高冷的脸,剑眉,深目,挺鼻,薄唇……五官端正,完美无缺。

简介上写着——施凤阳,副主任医师,毕业于中国医科大学,进修于北京医科大学,擅长诊治肛肠科各种疾病,同时对儿科各种疾病有丰富的诊治经验……

嘶,这该死的优越感。

据我所知,他从小就是众多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小孩。

成绩优异,长相英俊,性格沉稳……施若若曾说,他哥上初中开始就满抽屉情书了。

但实际上,他本人比照片还要更好看一些,身材挺拔,眉眼深邃,皮肤极白,配上那副云淡风轻的高冷气质,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简直要命。

我在他诊室坐了一会儿,因为是住院部,他又是单独的办公室,很少有人过来打扰。

我低头玩手机,其实根本玩不到心里去。

他在低头翻阅什么资料,偶尔看一眼电脑,模样严谨,侧面轮廓棱角分明。

期间来了位年轻漂亮的女医生,白大褂也遮掩不住的好身材,长卷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说不出的慵懒好看。

女医生踩着高跟鞋,脚步轻快推门而入,递给他一杯星巴克。

刚要开口说话,然后看到了一旁的我,她挑了下眉,「病人?」

施凤阳看了我一眼,声音平静,「妹妹。」

女医生未置可否,目光打量我,声音有些娇嗔,笑了一声:「你到底有几个妹妹啊,若若我又不是没见过。」

施凤阳头都没抬,随意道:「若若的朋友,前段时间在这儿手术过。」

「哦。」

女医生望着我,笑意深深,「妹妹,不知道你来,没买你的,不好意思啊。」

我像条傻狗一样赶忙摇头,「没关系,我不喝。」

然后她的注意力就放在施凤阳身上了,凑到他面前,嗓音轻柔:「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吧,有部片子还不错,下了班一起去?」

「不了,最近挺累的,没心情。」

男人长得帅就是有优势,美女医生被拒绝了也不恼,笑吟吟道:「好,那下次吧,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

二人闲聊几句,然后女医生就走了,全程没再看我一眼。



我发誓我不是想喝他的星巴克,我只是有点渴。

但是当我扭捏地站在他面前,弱弱地表示要借个杯子喝水,他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想喝咖啡?」

「没有!」我赶忙辩解,「我想喝点水。」

然后,他把自己的保温杯推给了我。

「喝这个。」

什么意思?我又不是若若,怎么敢直接用他的杯子……

我红着脸问:「有一次性杯子吗,我倒点出来。」

「没有,直接喝吧。」

他头都没抬,声音平静,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我四肢发软,心乱如麻了。

施若若说她哥有洁癖,而且他又是当医生的,怎么感觉这么不拘小节呢?

拿与不拿,我犹豫了下。

他突然看我一眼,目光询视,我大为紧张,立刻拿走了他的保温杯。

然后坐在一旁取下杯盖,把水倒在杯盖上,小口小口地喝着。

待会把杯盖洗干净就好了,我想。

「张思蕾,听若若说,你大学毕业后就在家画漫画了?」

施凤阳冷不丁地跟我说话,我险些被水呛到,支支吾吾好一会儿,脸火辣辣的:「就、就随便画着玩,还挺多人看,后来干脆就专职了。」

「嗯,挺好的。」

他随口一句肯定,让我恍惚了下。

好吗?除了他妹妹施若若,好像没几个人说好。

连我妈都经常念叨,好好一个大学生,找份正经工作交五险一金不香吗,非要在家画漫画……

我大学时期就开始接触漫画工作室,一开始给人坐班做助理,挣得很少。

这一行,完全是兴趣在支撑啊,单纯喜欢画画而已。

我妈总觉得大学生的身份有多了不起,其实遍地都是,而我又属于其中混得不太好的,在杭州工作的一段时间,很不顺利。

后来网上连载的漫画有了点起色,干脆就回老家专职了。

其实说出去总是有点丢人,七大姑八大姨总问我爸妈:「蕾蕾还在家啃老啊,画画能挣多少钱啊,一个月能挣三千吗?挣不到还是出去找个班上吧。」

尤其我小姑,总是故意拿我表妹金金来比较,「哎呀,我们金金大学一毕业就进了一家地产公司,在里面做绘图预算员,现在一个月工资都一万了,同样是画画,这能一样吗?」

还有我大伯母,每次都用鼻孔眼看人,压根懒得搭理我们。

只因她女儿——我堂姐张思梦嫁得好,姐夫家里有钱,开大公司的。

哎,反正现实就这样,直到今年我的漫画小火了一把,一个月也挣了一万,我小姑又说:「那能一样吗?金金公司交保险,五险一金,蕾蕾有什么?将来能有什么保障?」

大伯母慢悠悠地嗑瓜子,眼睛斜着看人,逮谁怼谁,「说来说去不都是给人打工的,女孩子嫁得好才是关键。」

我妈那刚冒出头的自豪感,又被掐灭了。

我爸倒是挺支持我,他一个开出租车的,整天乐呵呵的,逢人就炫耀,「我闺女可会画画了,画得可好,她在网上画的,还能挣钱,上次挣了钱还给我买了个新手机。」

有句话说得对,不要去炫耀,最见不得你好的往往就是身边人。

可是我妈就想争口气。

我奶和我爷从小就偏心,偏心我大伯和小姑。

老两口一辈子攒的钱,都偷偷摸摸地给了大伯,只因大伯家生了小堂弟。

我爸有一年得了阑尾炎住院,他们就来医院看了一眼,拎了一箱奶。

可是我小姑父骨折住院,老两口直接给了五千块钱,还三天两头地关怀。

对此人家说,小姑父是外人,不给钱不像话,自己家儿子还给什么钱。

上哪儿说理去?有些父母的偏心没道理可言。

他们偏心大伯和小姑,自然也偏心他们两家的孩子。

小时候我在奶奶家玩,堂姐堂弟也在,表妹金金也在。

一共四个孩子,他们煮了三个鸡蛋,看到我才想起来——

「哎呀,蕾蕾也在呢,就煮了三个鸡蛋。」

然后他们三个吃鸡蛋,我在一旁眼巴巴地看。

直到我爸来接我,目睹了这一场景,大老爷们瞬间气红了眼,抱起我就走。

「走,回家爸给你煮。」

那天我爸给我煮了五个鸡蛋,吃得我差点吐了。

然后他说:「今天这事别告诉你妈妈哈。」

哎,可怜我老爹,我猜想吃鸡蛋那事,肯定是触碰到了他童年中的某种记忆。

因为听我妈讲,小时候我爸也很可怜,爷爷奶奶有好吃的都先紧着大伯和小姑吃。

话题扯远了,我妈虽然心里憋屈,但她真的很疼我,看我在电脑前忙,总是买一些蓝莓、橙子之类的护眼水果。

有一次还买了两盆仙人掌放我房间,说是防辐射。

相比那些亲戚,我那群以施若若为首的初中好基友倒是不错,个个吹嘘我不打草稿——

「张思蕾啊,那可了不起,漫画家,大漫画家!我同学,小有名气!」

「你们要趁着她火起来之前,赶紧要签名,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我正出神地想着,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不知何时站起来的施凤阳,倚着桌子,神情淡淡地凝视着我。

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我又头皮发麻了,结结巴巴道:「几、几点了?」

他嘴角勾起,好整以暇地示意我,「手机在你手里。」

我张了下嘴,赶忙低头去看手机,10 点 24 分。

「若若怎么还没来?我去门口等她。」

我低着头,故作镇定,结果经过他身边时,冷不丁被他挡住路。

「怎么会这么怕我呢?」

近在咫尺,身躯高大,这强大的压迫感包围着我……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很好听,还含着隐约的揶揄。

我浑身都麻了,没敢正眼看他,傻狗似的笑两声。

「哥,误会了,没有的事。」

「那就好,不然我会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面对。」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我,我的脸红到了脚后跟,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在这关键时刻,诊室的门被人推来了,我的救星施若若终于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我们的好基友——车浩同学。

上次吃烧烤被救护车拉走时,他就在场,听施若若说他哭得死去活来的,上演了一幕生离死别。

而且我住院的时候,别人都买水果,这家伙竟然捧了一束玫瑰过来看我。

他还安慰我:「没事的,蕾蕾,谁能不得痔疮啊?割掉就好了,我不会瞧不起你的。」

我当时大为恼火,「我得个痔疮就要被人瞧不起了?」

他笑得跟二傻子一样,「谁能想到你这样的小仙女也能得痔疮啊?在我心里你都不拉屎的。」

「总之我的意思是你别有心理负担,无论你得不得痔疮,拉不拉屎,影响不到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周围人人哄笑,我被气得屁股隐隐作痛。

「g——u——n——滚!」

话说回来,我大学是在外地上的,毕业之后才回了老家,通过施若若跟以前玩得好的几个初中同学又混在了一起。

其实我还挺喜欢他们。

车浩家境不错,他老爸开了好几个修车厂。

他是技校毕业,以前上学时就是个混混,没想到如今还挺上进,经常在自家修车厂帮忙修车,抹了一身的机油,也毫不在意。

大概也跟兴趣有关吧,施若若说他喜欢研究汽车,而且他老爸也说,他修车的技术一流。

曾经的混混小痞子,成长为如今的大好青年。

还有慧子,上学时的乖乖女,戴着厚厚的近视镜,谁能想到如今在酒吧驻唱,还有一波儿小粉丝。

还有小宇同学,整天头梳得整齐,皮鞋锃亮,一身西装,给我们讲理财,讲保险。

我们每个人都在他手里买过保险,这次我割痔疮,数他最得意,「看吧,蕾蕾就是听我的买了住院医疗附加险,这次手术基本不用花钱,都说保险是骗人的,怎么可能骗人呢……」

车浩的表弟小朱也经常跟我们混在一起玩,我们加起来六个人,时常一起吃吃喝喝,去体育场打羽毛球。

话说回来,言归正传。

施若若说半路经过车浩家的修车厂,听说她要来找我,这小子也不修车了,换了身衣服就过来了。

他说:「我们中午吃完饭,下午去看电影吧,《速度与激情 9》,贼好看!」

我和施若若都没异议,反正她请假了,闲着也是闲着。

施若若顺便意思地问了下她哥哥:「哥,中午跟我们一起吃吗?」

「没空,你们去吃吧。」

果不其然,意料之中,我们都没当回事,谁知说完这句话,施凤阳又突然勾起嘴角,说了句让我们晴天霹雳的话。

「电影买晚上的,我下了班一起去看。」

我去!



中午吃完饭,车浩开车带我和若若一起去了体育馆。

路上顺便讨论了下能不能放施凤阳鸽子。

结果肯定是不能,若若把我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还是人吗你们,我哥好不容易想看个电影,你们居然不想带他!」

「蕾蕾你这没良心的,手术还是我哥给动的,怎么翻脸不认人,早知道让我哥多给你剜一刀……」

我特么被她说得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结果就是我看着他们俩打了一下午的羽毛球,到了饭点又去吃了顿喜年来。

这次是彻底长教训了,不敢乱吃。

电影是晚上八点的,我们三个早早地去兑了票,还买了爆米花。

到了七点五十,施凤阳才匆匆赶来。

我很少见他穿日常衣服,但不得不承认是真的气质绝佳。

黑裤白衬衫,随手搭了件外套在手上,他从影院门口走来,个子很高,身材直挺,人群之中,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也大概是那气质太过惹眼,干净利落的短发,浓黑的眉,漆黑的眼眸,鼻梁高挺,嘴唇红润。

总之,便是电视上的明星出现,想来也不及他耀眼的。

我已经注意到好几个来看电影的小姐姐兴奋又窃窃地打量他了。

入座的时候,四个连续的座位,我和若若坐了中间,车浩坐在我旁边,施凤阳坐在若若旁边。

但是施凤阳说中途可能会出去接电话,所以跟坐在边上的车浩换了一下。

我又开始紧张了,潜意识里不想车浩换位置,车浩看样子也不太想换,但若若一直喊他:「浩浩你过来啊,快点,电影要开始了。」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电影很快开始了。

我捧着爆米花,其实注意力根本放不到电影上。

上午那个漂亮的女医生明明约了他去看电影,他说没心情,结果转眼又跟我们来了。

如今又跟车浩换了座位……

我又不是傻子,隐隐地感觉不对劲了。

这像是,冲着我来的?

果不其然,黑暗之中,我拿了一颗爆米花塞到嘴里,结果还没塞第二颗,手突然被人握住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是施凤阳,那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径直拉过我的手,在黑暗之中紧紧握在掌心,滚烫灼人,大拇指还有意地摩挲了下我的虎口。

没人知道,我的脸白了,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被他反握得更紧,态度强硬。

我身上出汗了,手心也出汗了,竟然不敢去看他一眼,也不敢问他什么意思。

然后隐约听到他似乎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我的胆怯。

我都快哭了……二十四岁了,又不是没谈过恋爱,被人拉个手,像浑身过电一样,心慌脑晕,面红耳赤。

而那始作俑者倒是风轻云淡,没事人一样握着我的手,细细地玩弄我的每根手指,从指腹缓缓划下,电流一般,酥酥麻麻。

他一下一下地摩挲、逗弄,乐此不倦。

一场电影,看得我胆战心惊,身子发抖。

后半场他似乎睡着了,手握着不动,我小心翼翼地偷瞥,果然看到他闭了眼睛,昏暗的灯光下,睫毛鸦羽一般垂下,神情冷倦。

但即便这样,我的手还是没能伸出来,他握得很紧。

我脑子很乱,一团糟,总觉得千丝万缕的线,绕啊绕,绕得心头火急火燎。

他什么意思?他这是在干吗?总不会是喜欢我吧?怎么可能!

我跟他又不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以他这样的条件,施若若都说了追她哥的人能排到法国……

年纪轻轻的副主任医师,长得又极好,听说他们医院的院长女儿都追他来着。

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要疯了,他这摆明了是想勾搭我,难不成割个痔疮还割出感情来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是一点没看进去。

灯亮之前,我猛地抽回了手,他也醒了,睡意蒙眬。

若若说:「咦,蕾蕾,你爆米花怎么一点也没吃?」

我「啊」一声,解释道:「只顾着看电影了,忘了吃。」

然后,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我脸上好烫,心慌慌地说道:「走了走了,很晚了,赶快回家。」

连车浩追着我讨论剧情我都没搭理。

这个世界好可怕,我要回去躺被窝里冷静冷静。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很晚了,夜风很冷。

施凤阳开了车来的,本来若若跟他回家,我让车浩送就可以。

结果施凤阳双手插兜,无比淡定地重新安排了下,「我要回医院一趟,蕾蕾上午开的药忘在诊室了,还有,她的伤口需要重新上一遍药。」

言外之意就是,他要带我去医院!还要让我再脱一次裤子!

我觉得不妥,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若若已经困得打了个哈欠,打开车门坐上了车浩的车。

「那让车浩送我回去,我们先走了,哥哥你待会把蕾蕾送回家,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车浩欲言又止地看我一眼,在若若的催促下开车离开了。

「蕾蕾,那我们先走了。」

我欲哭无泪地看着车开走了。

施凤阳按了下他的车钥匙,促狭地看着我,缓缓勾起嘴角,「上车吧,小仙女。」

小仙女是上学时施若若他们给我起的绰号,也是我如今的微信名。

若若和车浩他们经常会这么叫我,我都习惯了,但是被施凤阳这么一叫,浑身发麻。

我双腿发软地打开后车门,刚要上车,他突然在背后拎住了我的脖子,似笑非笑,不容抗拒,「坐副驾。」

我感觉自己像个落入狼口的羊,瑟瑟发抖,任人宰割。

路上,我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腿不要哆嗦。

施凤阳开着车,漫不经心地问我:「车浩那小子在追你?」

我「啊」了一声,扭捏道:「没有的事,他在开玩笑。」

「你们年轻人开玩笑喜欢送玫瑰花?」

说的自然是我住院时,车浩捧着花来医院看我的事。

我轻声解释:「反正他没明说过,都是开玩笑的。」

「上学的时候他追过你?」

「我们那时候年龄小,什么都不懂。」

我赫然说完,突然想起施若若说的,她哥初中时情书都满抽屉了。

算起来,施凤阳大了我们六岁。

我们上初一的时候,他已经考入医科大学,成为大一新生了。

如今我和若若二十四岁,施凤阳已经快三十了。

三十岁对女人来说意味不再青春,但对男人来说又似乎风华正茂。

反正他是这样的,外表英俊,事业春风得意,人又稳重,再加上家世背景好,妥妥的优质男人。

可是这样的男人,到了三十岁没对象,家里一样会着急。

施若若说,她爸妈经常催,但是催也没用,他哥在医院附近买了套公寓,被催烦了就去住一段时间。

我心里隐约觉得,施凤阳是单身久了,准备抓我下手。

意识到这点,我脸红到了极点,鼓起勇气,紧张地搓着双手,声音细若蚊蝇:「哥,你、你在电影院什么意思?就是你应该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

我边说,边偷偷地打量他。

他开着车,神情专注,可是下一秒,勾起了嘴角,笑得意味深长。

我害怕了,他好变态啊……

医院走廊的灯都熄了,住院部更是很安静。

施凤阳不动声色地又拉了我的手,攥得紧紧的,带我上楼,去了诊室。

灯光好亮,很刺眼,他套了医用手套,准备了药,示意我上床趴好。

可是这次我紧紧地拽着裤子,不乐意了。

「就是,我觉得,白天已经检查过了,不用再上药了。」

我脸色应该很白,紧抿着嘴巴,看着他又加了一句:「我觉得,其实没必要……」

反应迟钝如我,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我手术完住院的那一个星期,总是上午检查一次,下午检查一次。

施凤阳每次一来,就是帘子一拉,一本正经地让我脱裤子。

其实,根本没必要这么检查吧?

像是验证我的猜想似的,他笑了一声,摘下了手套,扬起好看的眉毛。

「是没必要,那就算了。」

晴天霹雳!我被雷了个外焦里嫩,脑子炸了锅,忘记了害怕。

因为被戏弄,人也变得愤怒了,「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今天你不解释明白了,就算你是若若的哥哥,我也要报警抓你!」

「报警抓我?」

他像听到笑话一般,笑容有些邪恶,「那我岂不是也要报警抓你,毕竟你十二岁就知道偷看男人洗澡了。」

如果当时有面镜子,我的脸一定是惨白惨白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还记得,他果然是记得的。

我和若若,从小学起就是同班同学,升了初中也是最好的朋友。

初一那年暑假,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她家写作业。

若若的爸爸是地质勘查局的,常年在外忙碌,她妈妈嫁给她爸之前,家里是搞工程的。

嫁人后也一直帮忙打理自家生意,整天都很忙,是个妥妥的女强人了。

他们家的房子是花园洋房,又大又漂亮,大人基本白天都不在家,这是故事前提。

那年夏天,我背着书包,和若若一起从图书馆回来。

我们借了很多书,天气很热,太阳毒辣。

快到她家的时候,若若把钥匙和书都塞给了我,让我先回去开门,她要去水果摊买大西瓜。

我也是热得受不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她家,就直接过去了。

结果进了门,放下书,我想去个厕所。

房子大了就是这点不好,卫生间离得远,有点啥动静也听不到。

于是径直推开卫生间门的我,看到了终生难忘的场景——淋浴花洒下,水雾迷漫,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在洗澡,体格健壮,背部宽阔厚实,沟壑分明,窄腰翘臀,肌肉结实,总之是妥妥的好身材,腹肌和人鱼线一个不少。

搁我现在的年龄来说,如果看到了这番场景,可能会尖叫一声,然后赶忙给人家关上门。

可是当时我才十二岁,生理课都没上完,哪里见过光着的男人?

反正是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人吓傻了。

直到那男人感觉不对,抬头看过来,我才反应过来,扭头就跑。

结果就是忘了把卫生间的门关上。

反正那天,跟我割痔疮那天一样,永生难忘。



十二岁的女孩,懂什么呢,吓得手都哆嗦,想立刻回家。

但是施若若拎着大西瓜回来了。

这个二傻子眉开眼笑地拉我去厨房切西瓜,切好端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在客厅的施凤阳。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眼睛也湿漉着,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穿了套白色篮球服,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姿态肆意。

他在看电视。

施若若兴奋的跑过去,「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年他上大一,暑假,刚刚从学校回来。

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轻飘飘地从我身上掠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还吃了若若切的西瓜,专注地看着球赛,眉眼如常,幽深静谧。

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因为他心理强大,可我还是一个小姑娘。

从那天起我就害怕他了,见他就脸白心慌。

也再也不敢随便去若若家。

我大学是在外地上的,本来准备留在外地工作,因为不顺心,所以去年七月份回了老家。

回老家以后,在医院割痔疮,是大学以来第一次见到施凤阳。

没想到这个仇他还记着。

我哆嗦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

他望着我,目光深深,但毫不怜惜,「你倒是早就把我都看光了,咱们也就是彼此彼此,你哭什么。」

我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骂道:「你还是个男人吗?!为了这点事报复我,你太变态了!」

惊惧之下,我哭得十分伤心。

没想到他却眸光一沉,上前攥住了我的手指,表情可以说是愤怒了,声音咬牙切齿——

「这点事?小朋友,你欠我的多着呢。

「没错,我是要报复你,我施凤阳长这么大,从没被女人耍过,你倒是好样的,将我耍得团团转。

「我这辈子就掏出过一次真心,结果你玩我,小丫头片子,我恨不得弄死你。」

他他他,他在说什么啊……我目瞪狗呆。

狗呆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搂住我的腰,抡着我的脑袋,径直吻了上来。

这个吻强势又霸道,凌冽气息扑鼻而来,令人心颤窒息。

我脑子早就一片空白,瞪着眼睛不敢置信,而他已经攻掠了一切,吻得意乱情迷,天昏地暗。

最后,他还咬了我。

好痛……小说里不都是女的咬男的吗,为什么我会被咬?

嘴里有淡淡的腥甜,他已经缓缓松开了我,拇指抹了下唇角,食髓知味般,勾起邪恶的笑。

「味道还不错,我气消了一些。」

我特么反应过来,上前就对他拳打脚踢,「你这个变态!人渣!我杀了你!」

诊室有消毒水的味道,他身上有冷冽的味道,男人生得高大就是好,面对我的拳打脚踢,他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将我抱起,放在桌上坐着。

然后他的手覆到我的大腿上,歪头凑近了我,眼睛微微眯起,眸子乌黑,泛着危险的幽光,像盯着猎物的狼。

「再闹,信不信我在这儿要了你。」

我已经确定他是疯子了,他的声音又哑又欲,眼神好野。

我吓得眼泪飙了出来,捂着嘴连连摇头,劝他冷静。

「哥,哥哥,别乱来啊,我可是若若最好的朋友。我、我刚手术完,还没恢复,不太方便,要不下次吧……」

呸!呸呸呸!

慌乱之下,口不择言,我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

施凤阳一愣,意外地笑了,眼中那股狠劲冲淡了些。

接着将我从桌上抱下来,俯身在我耳边轻笑,「好,那就下次。」

当晚,我惊魂未定地回了家。

也不管是什么时辰了,蒙上被子给施若若打电话,将她从睡梦中吵醒,「小仙女你要死啊,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若若,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我有没有得罪过你哥?」

「啊,怎么了?你怎么会得罪我哥呢。」

「是啊,我也不清楚我哪里得罪了他……」

惶恐不安,我的声音染了几分哭意,若若急了,「怎么了呀,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

「他……他,他想杀了我。」那些面红耳赤的事,我实在说不出口。

施若若吸了口凉气,「不是吧,你跟他无冤无仇……我去,这都多久的事了,不会是因为那件事吧。」

我一头雾水,声音严肃起来,「给我说人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答应我,好姐妹,一辈子。」

「说!」

她吞吞吐吐道:「就是,你还记得高中那年我谈了个男朋友吗?这事不知怎么被我哥知道了,他十分不赞同早恋,勒令我跟他分手,专心学习。

「我那时候不是叛逆期吗?就骗他说分了,然后私底下交往,结果他知道了,专程去找了那男孩,接着他就把我甩了。

「我就比较恨他,当时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你看看人家张思蕾,又乖巧又文静,人家怎么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你整天脑子里都装了什么。」

重头戏来了,施若若这个杀千刀的,顿了一顿说:「当时就想报复他来着,我们俩一起去图书馆的时候,我不是借口手机没电了吗?然后用你手机加了他微信,给他表白了。」

「什么!」我提高了嗓音。

施若若哭了,「我错了,蕾蕾,我当时就是想整整他……」

「你都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说!一字不差地给我说出来!」

「哥哥……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你好帅,蕾蕾好喜欢你,怎么办,好想跟你接吻。」

「……」

「蕾蕾你别生气啊,我表白完他也没回复啊,我就给删了,把他微信也给删了,我真没当回事,也不知道后来你们又是咋加上的……」

她是给删了,真是我的冤种好闺蜜,她肯定不知道后来施凤阳又加了我。

看到那条莫名其妙的好友申请,我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因为洗澡事件,我每次见他都心慌,本来不想加他,又觉得不礼貌。

结果忐忑地通过之后,他倒是什么话都没说,给我发了四个字——好好上课。

当时一脸懵,也很紧张,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还是回了两个字——好的。

什么好的,这简直是妈的!

我冷静下来,施若若又弱弱的说了句:「还有……」

「还有?」我又抓狂了,「还有什么?你现在全部说出来,我看看要不要去弄死你!」

「十顿烧烤!姐妹儿,冷静一下!」我深吸了一口气,气聚丹田,「说!我撑得住。」

施若若在手机那头哆嗦了下,「就是,我不是见他没反应吗?后来有一次我就去问他,我说哥,蕾蕾说她喜欢你,想做我嫂子……」

好惊悚,好刺激……我浑身的血都沸腾了,「然后呢?」

「然后他反应很平淡,我怕他不信,给他转发了一些小视频。」

「什么视频?」

「就是我开玩笑喊你嫂子,你傻呵呵地答应我的视频,我们以前不是经常这么玩吗?你说什么嫂子教你做人,以后嫂子罩着你,作业给你抄,一日为嫂,终生为嫂,都是一家姑嫂不说两家话……我经常录了发给他。」

…………

我方了,施若若这是想整死我吧?

所以他哥是记恨这事?我想起诊室里他清冷的眉眼,咬牙切齿地说我将他耍得团团转,脑子里的一根弦接上了。

施若若试探性地盖章定论,「所以,我哥一直觉得你喜欢他,结果你上大学不久交了个男朋友,还经常发朋友圈秀恩爱,他觉得自己被耍了?现在是秋后算账?」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吧,我拿着手机的手直哆嗦。

「施若若,明天一早,你去给你哥解释。」

「你想让我死吗?」

「那你想让我死吗?」

我们俩彼此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同时发声——

「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然后同时挂电话,蒙头睡觉,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施若若发信息:「给你哥解释了吗?」

「我已经在他这儿了,正在酝酿,等会说。」

「现在就说!」

隔着手机,我似乎感觉到施若若手抖了下。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她又发来信息,惊魂未定,「我可能要搬去你那里住一段时间,我好怕。」

「你哥打你了?」

「没有。」

「骂你了?」

「没有,他让我最近不要回家。」

施若若果真搬来我家住了一个月。

可能是为了赎罪,表现良好,争着给我妈洗碗拖地,哄得我妈那叫一个高兴。

一口一个「叔」,感觉我爸对我的慈眉善目都给她了。

好在一个月后,她回去了。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恢复了正常,每天忙着交漫画稿,正式步入正轨。

施凤阳没再联系过我,我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很茫然,有时候做梦,会突然惊醒。

我可能被他吓到了,他那咬牙切齿的模样,隐忍而克制的声音,午夜梦回,挥之不散。



国庆假期前夕,我的大学室友陈佳子拉了个群,通知我们十月一日来杭州参加她的婚礼。

我们寝室其余五个女生,都很高兴,纷纷承诺到时候一定去。

陈佳子是我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群聊完了她又单独私聊我,很是担忧,「蕾蕾,到时候你还能来吗?当初说好了要给我做伴娘的。」

我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她的结婚对象是耿东,高我们一届的学长,耿东有个兄弟,叫赵硕,是我相恋三年的前男友。

陈佳子是个作精,他们俩谈恋爱那会,吵吵闹闹,每次耿东学长想哄她,都要破费组局,请我们宿舍几个女生吃饭。

有时他会叫上他的其他几个兄弟,其中就有赵硕。

赵硕个子很高,长得帅,篮球打得好,据说家境也不错,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反正不知怎么,他追了我,我也喜欢他,就答应了。

他大二,我大一,我跟他在一起三年,感情一直很好。

因为他的缘故,我也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

他很霸道,曾经我们班级有个男同学跟我表白过,每次跟我说话就脸红,他知道后在课间的时候来到我们教室,刚打完篮球出了一身的汗,径直走到我面前,隔着桌子抡过我的后颈,二话不说就吻了我。

他也很会给人安全感,学校的表白墙上,有女生疯狂喊话——

赵硕,喜欢你,你和那个张思蕾不会有好结果的!不会有好结果的!不会有好结果的!

直接登上热帖,因为他本人亲自回复了一句——

谢谢,我打算等她毕业就领证。

我曾经真的真的好喜欢他……

刚在一起时,我也没想过会和他走下去,因为喜欢他的女生很多,我有时候会很嫉妒。

但是他捧着我的脸,愤愤不平地吻我,「听说你有个绰号叫小仙女,只能是我的小仙女知道吗?不准勾搭别人!」

直到现在我仍旧认为,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问题,打败我们的是现实。

他和陈佳子一样,是杭州本地人,我老家是个二线城市,当然了,重点不是城市,而是家境。

平心而论,我不认为我的家境很差。

我爸爸开出租车,我妈是一家私企的会计,家里就我一个女儿,有房有车,父母将来有退休金,算得上是小康生活。

主要是他家境太好,他爸爸开大公司的,妈妈是养尊处优的阔太太。

我从没感到自卑,哪怕在他妈妈面前,被从上到下地打量。

其实她妈妈也不错,对我很客气,很礼貌。

赵硕说他家里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毕业的时候,他已经进了自家公司实习。

原本说好的毕业就领证,他妈妈说想让我们先把工作稳定下来。

赵硕没问题,我也没问题,毕竟毕业就结婚也挺疯狂的。

我们第一次冲突,是因为工作的事。

大学时,我给一家漫画工作室的主笔做助理,挣得不多,而且很费时间,经常没空和他约会。

我那个主笔师父是个男的,在画画技巧上指点了我不少东西。

分明是网络上没见过的陌生人,他非要说人家喜欢我,对我有目的。

争吵的时候,他会说:「你凭这个能挣几个钱,不要做了,我养你。」

然后气势汹汹地给我转账。

我很不喜欢他这样,但又知道他是因为在乎我,因此每次争吵过后,也能很快和好。

可是大学毕业的时候,我那个主笔师父说他辞职了,要去别处发展,他问我想不想做主笔,他向工作室推荐了我,工作室说可以让我试试。

这样的机会等同于天上掉馅饼了,我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然而赵硕和他妈妈打碎了这个梦。

他妈妈说托人在朋友公司给我找了份工作,让我去上班。

赵硕不允许我拒绝,他说:「蕾蕾,放下你的漫画,好好地去上班,我妈妈答应了,等你工作差不多稳定了,我们就可以结婚。」

赵硕当然是爱我的,他望着我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说他做梦都想跟我在一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们之间没有阻碍。

他爸妈赞同,我爸妈也赞同,我妈甚至说:「你定居在杭州最好不过了,大城市诶,妈妈说出去倍有面子,你跟赵硕好好的,不用担心家里,将来我和你爸年龄大了,家里的房子一卖,也去杭州养老,看一看西湖。」

听上去多美好,这些美好唾手可得,只需我放弃漫画。

人生总是需要一些取舍的,我选择了赵硕,因为我爱他。

我去了他妈妈朋友的公司,是一家大型民营企业。

我在公司干了半年,默默无闻,也平安无事。

跟我一同进公司的几个应届大学生,只留下了一个叫程程的,我们关系不错。

赵硕妈妈应该是打过招呼的,公司很培养我,让我去了合约部。

有前辈带着,我学得很快,直到半年后,我在一份合同上盖了章,出了事。

合同上的工程数据是错误的,如果按照那个数据施工,公司会赔很多钱。

前辈说是我盖章扫描的,但其实合同的事一直是他检查无误通知我盖,我才盖的。

反正就是背锅吧,解释了也没用。

事情闹到最后,是赵硕妈妈出面帮我解决的,公司财务的管理层话里有话,「赵姐,儿子还没结婚呢,你就跟着擦屁股了。」

赵硕妈妈盯了我一眼,意味深长,「有什么办法,儿子看中的,总不能跟他翻脸吧。」

我浑身发冷,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其实赵硕妈妈根本瞧不上我。

我被公司辞退的事,很委屈,这委屈我也告诉过赵硕,可是他说:「蕾蕾,你长点脑子吧,你要是有脑子就不会帮别人去盖章,这点常识都没有吗?章是能随便盖的吗?」

我愣了,我进公司时是个菜鸟,他们教我的就是打杂、做资料、盖章扫描。

见我默默流泪,他又搂住了我,语气软了下来,「算了,这次的事我妈给赔钱解决了,她又帮你找了份工作,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注意就是了……」

他还说了很多,越说我心里越凉。

因为还在公司的程程偷偷告诉我,她们私底下都知道,公司是故意的,财务室得了赵硕妈妈的嘱托,故意让我出错。

那份合同根本没有送出去……

她到底在做什么呢?无非是瞧不上我,又怕赵硕跟她闹,影响她们母子感情。

她想让我有自知之明,主动离开。

既然这样,我按她的指示去上班又有什么用呢,还会有第二次「出错」,第三次「出错」,直到赵硕对我完全失望。

可是我又不能对赵硕说他妈妈是故意的,因为他根本不会信,可能还会觉得可笑至极。

我没有去他妈妈安排的公司上班。

那时我和赵硕住在一起,是他家的一套公寓房。

我白天黑夜地画漫画,跟从前的那家工作室联系,毛遂自荐,成功地获得了稿子。

我想如果我能证明自己画得好,赵硕会同意我选择自己热爱的行业。

那大概是我人生中的低谷期,我每天蓬头垢面,熬夜画完一个系列,想得到认可。

可是往往越是这样急于证明自己,反而适得其反。

工作室认为我画得差强人意。

我茫然无措的时候,赵硕实在受不了了,回来以后砸了我的电脑和数位板。

我们冷战了,关系越来越差。

我意识到我们可能要结束了,可我不想分手,我心里还有他。

赵硕已经很久不回来住了,我听陈佳子说他经常去酒吧喝酒。

陈佳子劝我们,三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散就散呢,给彼此一个机会。

我给他机会了,但他没有给我。

我去酒吧找他的时候,灯光闪烁,五彩斑斓,我看到他和一个女孩抱在一起接吻,周围一群人在起哄。

我回去不久就生病了,肠胃炎,疼得死去活来,实在受不了给陈佳子打了电话。

佳子送我去了医院,我在医院打点滴的时候,他总算出现了。

他看上去与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喂我喝粥的时候,说了句:「病好之后,去我妈说的那家公司上班,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我沉默了下,问他:「那个跟你在酒吧接吻的女孩是谁?」

他愣了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笑了笑,「那段时间跟你冷战,挺难受的,我跟她就是玩玩,你别生气。」

所以他承认了出轨,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我们在一起三年,他不知道我会多难过。

我提了分手,他冷笑两声:「我跟别人在一起你没有责任吗?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我妈愿意接纳你,她给的门槛那么低,你有机会嫁到我们家的,只要再努力一点,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你为什么不争气呢?」

他在怪我,我流着眼泪,「可是赵硕,如果跟你在一起,我需要踮起脚尖仰望,不知疲惫地往前爬,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那样的话我一开始就不会选择你。」

赵硕愤怒了,盯着我,「张思蕾,你这是后悔了?想跟我分手?你想清楚了,你也就长得那么回事,你爸就是个开出租车的,以你的条件,找不到比我更好的,错过了我,你会后悔一辈子。」

一番话说出来,我愣了,他也愣了,他顿了顿,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蕾蕾,你知道的我很爱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平静下来,笑了,「赵硕,从现在开始我们没有将来了,你这些话让我明白了,其实瞧不起我的不止你妈,还有你。」

他皱着眉头看我,「蕾蕾,你为什么非要这么较真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

…………

病好之后,我收拾了行李,去了火车站。

他没有阻拦,他冷眼看着我整理东西,在沙发上抽了一支烟,然后说:「你心情不好,可以回家玩一段时间,蕾蕾,我等你三个月,如果你不回来,就再也别回来了。」

看呀,多么居高临下,他料定了我会回来。



三个月,半年,一年……我没有回去。

他也没有纠缠,他的朋友圈出现了官宣的新女友,漂亮极了,名媛气质。

他吻了她的头发,拍下一张侧脸照,照片轮廓温柔美好。

陈佳子说是他家里介绍的「门当户对」的女孩,不是酒吧随便玩玩那个,赵硕跟她是认真的。

我们算是友好分手吧,彼此还都存在对方的通讯录里,偶尔从朋友圈看一眼对方的生活。

但他跟新女友官宣不久,有一天给我发了条微信——「不好意思啊,我是赵硕女朋友,不喜欢他跟前任还有联系方式,姐姐把他删了吧。」

那时我们已经分手半年了,我愣了下,释怀一笑,将他删除了。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勉强。

他是王子,我却不想做灰姑娘。

我比较适合吃大排档,喝扎啤,和施若若她们疯玩,陪在爸妈身边,大家各归各位,挺好。

陈佳子大概以为我还没放下,我说:「拜托了姐姐,一年了,我困扰多年的痔疮都割了。」

手机那头,她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那就好,一定要来啊。」

九月底,我提前买票去了杭州。

预订了酒店,一个人去母校逛了逛,路旁梧桐茂盛,阳光明媚,一切都好。

后来去了陈佳子家跟室友汇合,陈佳子她们见了我激动的大叫。

「啊啊啊!蕾蕾你现在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太漂亮了,好纯好欲啊!」

「蕾蕾,你太太太美了,走大街上我都认不出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胸那么大!」

大概是老家的水土养人,日子过得舒心,人也胖了一些。

我从前很瘦,一直都是乖乖女的形象,及腰的黑长直,清纯保守的连衣裙,淡妆。

那些从前都是赵硕喜欢的,事实上回老家不久,我就跟施若若一起放飞自我了。

我的头发烫成了大卷,染成了棕褐色,瀑布一般披散,别有风情。

施若若说好身材就要敢穿,现在不穿,难道到了七八十岁再穿?

穿衣风格也变了,喜欢齐腰短 T,紧身牛仔裤。

上衣要精致,要有小心机,锁骨、香肩,该露的一定要露。

妆容也要美,圣罗兰小金条的各个颜色我都爱。

陈佳子她们看到的我,穿了吊带式样的紧身上衣,不暴露,但是该露的都露。

七分短的牛仔裤,高跟鞋,小蛮腰,细长脚踝……处处都是小心机。

几个室友围着我惊叹,我的手随意地从头顶捋过长发,转圈秀了个好身材,冲她们咬唇,抛了个媚眼,「今晚咱们几个一起睡,给你们摸个够。」

说罢,大家一起哈哈哈哈大笑,有个姐妹还真的伸出了手,往我身上摸。

我作势拍了她的手,「死鬼,这么等不及。」

曾经的寝室六姐妹,笑疯了。

但我笑着笑着就不笑了,因为屋子里人多,一时竟没发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几个年轻的男人。

其中就有赵硕。

他穿着深色的休闲外套,运动裤,身材颀长优雅,腕上戴了块名贵的手表。

从前长得就很帅,有天生的好气质,如今又平添了几分成熟,更加俊美不凡,令人沉沦。

陈佳子说,他是和耿东一起来送东西的,等下就走。

那有什么呢,他已经看到了我。

眸子里有深光,一年不见,他已然是成熟有魅力的男人了。

他如今是陌生人,除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尚有几分熟悉。

我落落大方地上前,同耿东学长打了招呼,寒暄几句,又冲他挥了挥手,「赵硕,好久不见哈,你越来越帅了。」

他点头示意,礼貌地微笑,态度疏离,一句话也没给我。

耿东学长与我聊得很欢快,一个劲地问我:「蕾蕾,这次回来还走吗?蕾蕾,你可越来越漂亮了,有男朋友吗,还单着呢?」

陈佳子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打听这么多干吗,要给蕾蕾介绍对象啊?」

耿东学长说:「可不咋的,我们这边伴郎除了赵硕可都是单身。」

赵硕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看似平静,又很隐晦,让人心里怪不舒服的。

我下意识地开口道:「我有男朋友,在老家呢,以后就在老家发展啦,你们想我的话也可以去看我哈,让我男朋友请你们吃饭。」

陈佳子她们「啊啊」乱叫:「真的啊?我就说嘛,蕾蕾这么漂亮,追她的人海了去了,怎么可能单身?」

我「嘿嘿」一笑,脸上那抹撒了谎的羞愧,被她们认为是害羞。

耿东学长又问:「怎么不带你男朋友一起来,让我们认识认识?」

「哦,他在医院工作,是主任医师,太忙了,实在没空。」

吹牛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个医生,意识到这点心里咯噔一下,脑中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施凤阳穿着白大褂,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我拍了拍脑袋,正懊恼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嘲弄的笑。

不出意外,是赵硕的。

他已经站了起来,身材颀长,双手插兜,朝耿东学长说了句:「走吧,别在这儿吹了。」

他、他、他,什么意思?

我一脸懵的时候,他已经迈着大步子走了。

当晚,我们寝室六姐妹愤愤不平,陈佳子说,赵硕那个女朋友虽然长的漂亮,嘴可毒可矫情了。

赵硕的嘴肯定也是被传染了。

她们又问我:「你那男朋友是假的吧,为了气赵硕编出来的?你放心,就算没有男朋友,我们也会给你找回场子,明天绝不会让那小丫头欺负你。」

我讪笑两声:「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第二天一早,陈佳子早起化妆,我们也顺便化了一个。

伴娘装是淡粉色的长裙,抹胸小礼服,很美。

我们一起拍了很多照片,感叹时光流逝,我还发了个朋友圈。

新郎来接亲,一派热闹,我们堵着房门不让进,闹腾了一圈,收了红包,正打算开门,对方正好在撞门,直接涌了进来。

人仰马翻,一片混乱,我被挤在墙角,碰到了头。

然后裙子就被人踩住了,起不了身。

关键时刻,竟然有个不认识的伴郎朝我压了过来,扑倒在地。

他的头往我怀里贴,我吓得大叫,抡起一旁的鞋子就砸。

用力过度,砸恼了,他大声「艹」了一声,恶狠狠地冲我骂道:「玩不起啊?什么东西!」

屋里混乱,没人知道我被这陌生男人吼了一嗓子,污言秽语骂得我浑身哆嗦,咬着牙,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骂完就走了,我看着逐渐恢复秩序的屋子,一派喜气,陈佳子穿着秀禾服,笑得灿烂。

我忍住了眼泪,默默地站了起来。

后来借着新娘出嫁,娘家人落泪的由头,跟着哭了几声。

开车前往酒店的时候,人很多,我们寝室几个姐妹分散坐车。

我坐了最后一辆,上了车才发现,开车的是赵硕。

车里当然不是只有我一个。

副驾坐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正是他朋友圈官宣的那位名媛女朋友。

后座上还坐了位伴郎,正是刚才骂我的那个男人。

这可真是巧巧她妈给巧巧开门,巧到家了。

我后退一步,关了车门。

结果发现前面的车已经开始出发了。

赵硕打开车窗,隔着他女朋友,冲我开了口:「上来吧,打算走去酒店吗?」

我沉下脸,默默地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赵硕的女朋友看我的眼神古古怪怪,突然笑了,「你是蕾蕾姐?我看过你朋友圈的照片。」

我此刻的心情,真的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嗯」了一声。

她又眨巴眨巴眼睛,天真道:「姐姐后来怎么把赵硕删除好友了,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分手了还可以做朋友嘛,你说是吧,老公?」

赵硕开着车,未置可否地笑了下。

她又得寸进尺,拿起赵硕的手机,冲我摇了摇,「姐姐,再加个好友吧,将来我和赵硕结婚,准备邀请你的。」

先前那个骂我的伴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道:「怎么,你是硕哥的前女友?」

女孩替我回答了:「是呀,你还不知道吧?他们谈了三年呢。」

「啊,那不好意思啊,妹妹,刚才不应该骂你,你的头没事了吧?」

那伴郎探过身子,要来看我的头,我冷冷地撇过脸去。

「不要过来。」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赵硕开了口:「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有些冷,那伴郎「哦」了一声,解释了方才发生的事。「人太多了,把我挤到妹妹旁边,她以为我是色狼,拿鞋子砸我的头,我一生气骂了她一句,好像把她骂哭了,对不起啊。」

他说完,气氛更加冷了,一时没人说话。

他看样子挺怕赵硕的,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又来跟我道歉:「对不起啊,妹妹。」

我冷淡地「嗯」了一声。

一路沉默,快到酒店时,前面的车突然急刹,赵硕也猛踩刹车,同时脾气暴躁地在方向盘上狠拍了下。

「艹!」

我们三人都吓了一跳,他脸色铁青,副驾的女朋友也不敢同他说话了,打开车窗探出头去,「怎么回事啊?前面怎么开车的!」

不怪前面的车,因为再往前一点,有辆迈巴赫横停在酒店门口。

我看着那车有点眼熟,于是打开车门下了车。

结果竟然看到不远处,施凤阳倚着车在抽烟。

我以为眼花了,使劲地揉了揉。

再睁开眼,还是他。

周遭环境杂乱,他穿着黑裤白衬衫,身材修长,挺拔高大。

冷白色的皮肤,乌黑的短发,高挺的鼻子,嘴里含着的烟,已经快吸完了。

他轮廓分明的脸,透着淡淡倦色,烟雾缭起,显得有些不真实。

吸到最后一口,他掐灭了烟,一抬头就看到了我,眼神深沉。

酒店门口因他造成的大堵车,混乱不堪,但他却仿佛一点也不急,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周围的人也跟着安静下来。

我想,更多人是不敢上前催的,因为他此刻的脸上,显露出几分不耐,剑眉蹙起,周遭有生人勿近的气息。

很多人都下了车,我那几个室友看到我,赶忙将我拉过来,兴奋着窃窃私语,「天呐,蕾蕾你快看,太帅了吧。」

「这谁啊,哪个明星吗,有没有人认识?」

额,我刚想说我认识,那边施凤阳的声音已经不远不近地响起。

「蕾蕾,过来。」

我浑身一抖,那清冷的声音,又开始让我头皮发麻了。



室友惊诧地看着我,周围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到我身上。

我硬着头皮上前,在距离他两步路的时候停下脚步,故作镇定地问他:「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他望着我笑,冲我招了下手,「靠近点。」

我迟疑着,挪了下脚步。

他突然上前一步,近在咫尺,手指抡过我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我整个人像被炸弹炸开了。

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薄荷口香糖的清香,跟记忆中那个强势霸道的吻一样,热情狂妄,一瞬间天旋地转。

他吻完我,恋恋不舍的手指摸着我红红的耳朵,眼睛深邃得像是藏着万千星河。

「做完手术,开了五个小时的车赶来的,真的是好累,烟已经提不了神了,需要你来提神。」

我头皮麻了,他的声音哑哑的,一些不确定的事,突然在此刻像跳跳糖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

「你,你怎么会来?」

他以额相抵,笑得无奈,「我不来,你又要跟人跑了。」

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我想,这一天,施凤阳的风头盖过了陈佳子的婚礼。

他在瞩目之下吻了我,霸道无理。

他的车堵了酒店,无人问责。

更甚者是新娘陈佳子的父亲,那个市著名医院的院长,惊讶地走过来,一把握住施凤阳的手,一脸不敢置信,「施凤阳?你是于老的学生施凤阳吧,我听过你研究的课题,你讲座小肠移植术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总之……一切都很玄幻,很突然。

一场好好的婚礼,变成了新娘父亲的粉丝见面会。

施凤阳有些无奈,握着他的手,笑道:「陈院长,我今天是陪女朋友来参加婚礼的,工作上的事改日再说。」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车子被酒店的人开去停好,井然有序。

只是站在一旁的人,再也没有人说我吹牛,我的室友激动地冲我竖起大拇指,「蕾蕾,太牛了,你太行了,这样的也能泡到!」

我去,什么跟什么啊……我刚想解释,被施凤阳一把拎了过来。

他下巴抵在我头上,明明背对着我,一只手却准确无误地摸到了我的额头,声音低沉:「头怎么了?」

一瞬间,突然眼眶一热,像见到家长的孩子,极其委屈,哽咽道:「撞墙上了。」

「唉……」

他轻叹一声,修长的手指又准确无误地抹去我的眼泪,「别哭,回头哥给你揉揉。」

我的天,他还是那个高冷内敛的男神医生吗?我有点晕。

酒店大堂,一身洁白婚纱的陈佳子,挽着父亲的手上台,交付到了耿东学长手中。

音乐很煽情,我又有些想哭。

伴郎伴娘上台的时候,我没有去,赵硕也没有去。

隔着人群,我看到他在看我,眼中情绪不明,嘴唇下抿,是我熟悉的神情。

他在生气。

就如同下车之前,他暴躁地拍打了方向盘。

但我移开了目光,因为倦极了的施凤阳,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在闭目养神。

吃饭的时候,我们几个同学被安排到了一桌,赵硕和他女朋友也在。

施凤阳点了支烟,歪着头深吸一口,神情冷倦。

我知道他是困极了,但在桌上抽烟毕竟不礼貌,还是忍不住劝他:「哥,别抽了,待会吃完饭找个地方先睡一觉。」

他闻言看向我,将手中的烟掐了,声音柔软:「好。」

敬酒的时候,没想到陈佳子的父亲领了一群人过来,看样子都是当地有些身份的人物,陈院长挨个介绍,春风得意——

「看见没有,施凤阳呀,于老的关门弟子,他的课题讲座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前些年大家也只能在报纸上看到他。

「青年才俊呀,后生可畏,以他的能力,早早地评个主任级别不算什么,可惜当时年龄不够,只能评个副级。

「可不能让他走,好不容易在杭州逮到了,一定要让施主任去咱们医院开个讲座……」

总之就是一顿夸,一顿吹捧,一番敬酒。

施凤阳有些无奈,揉了揉眉心。

眼看他喝了好几杯了,他们还是喋喋不休不肯走,我起身接过了他的杯子,「各位叔叔,我哥开了五个小时的车,实在是不能喝了,你们放过他吧,我来帮他喝,敬各位叔叔一杯。」

说完,先干为敬。

陈院长他们纷纷大笑,夸我这女朋友当得称职,知道心疼人,打趣我们几句就离开了。

可是离开之前,陈院长突然开怀冲我一笑,「我说呢,施主任在北京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了老家,原来是被你这小丫头哄回去的。」

我愣了下,脑子又开始凌乱了,没错,我是去年下半年回的老家,施若若说她哥是年底回来的。

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询问的目光望向施凤阳,他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冲我笑,伸出了手。

我的心怦怦乱跳。

杭州这一趟,真不算白来。

吃饭的时候,有室友问我:「蕾蕾,你为什么叫你男朋友哥,难道你们是……」

另一个室友兴奋地脱口而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邻家哥哥?」

我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算是吧。」

她们又是一声惊呼,纷纷表示羡慕。

还有一位室友看着施凤阳,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对我道:「蕾蕾!我想起来了,难怪看你男朋友总觉得眼熟,大一的时候他来我们学校找过你,当时你不在宿舍,他在楼下等了你好久,后来天黑他就回去了。」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可能。」

室友说:「你问他呗,虽然时间久了,但我不会看错的,他蹲在宿舍楼下抽了许久的烟,最后走的时候还把垃圾桶给踹翻了。」

询问的目光再次望向施凤阳,他勾起嘴角,对着我那个室友坦言道:「你没看错,是我。」

我张了张嘴,他随手把胳膊搭在我的椅背上,身子往后倚,静静地看着我,因喝了酒的缘故,神态慵懒,说出了一句令我多少年都回不过神的话:「我们家蕾蕾,从小我就惦记她,打算将来娶她当老婆,小心翼翼珍藏多年结果大学时被人哄走了,不过好在现在失而复得,她是我的了。」

轻描淡写的话,我的室友「啊啊啊」地叫出了声——

「天哪天哪,这是在拍电视剧吗?太浪漫了!」

「蕾蕾,你这个死丫头,怎么能忍心辜负这么深情的哥哥,我要哭了。」

「对啊,你大学那会谈什么恋爱,浪费时间!」

几句话下来,指责我的同时,大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望向了我前男友的方向。

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心里涌起惊涛骇浪,半晌回不过神,同时也注意到自昨天见面,一直表现得冷静自持的赵硕,拳头握得紧紧的,脸色异常苍白,眼眶也开始泛红。

施凤阳寥寥数语,终于将一切体面击得溃不成军。

他轻易地否定了我与赵硕那三年的感情。

是过客,是荒唐,是浮云……唯有他才是真理,是我的归途。

赵硕在看我,眼中是遮掩不住的震惊、讶然,以及莫名的绝望。

我心里也有些怅然,没有去对视他的眼睛。

这边施凤阳似乎心情格外的好,轻笑一声,手放在我的腿上,半撑着身子凑到我耳边,声音沙哑:「哥哥喝多了,陈院长刚才说在酒店开了房间,你送我去睡一会儿。」

众目睽睽之下,我硬着头皮送他回了酒店房间。

他那么那么累,倒在床上,还不忘顺便将我也拉过来,禁锢在怀里。

他说:「陪哥哥睡一会儿。」

我脑子很乱,久久不能平静,他的手捏着我的脸,将我的头转了过来,「在想什么?不能想别的男人。」

我一肚子疑问,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哥,你好像很厉害。」

他「嗯?」了一声,低笑,「你指的哪方面?」

我瞬间又面红耳赤了,急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方面。」

「你知道我想的哪方面?」

他又在笑,我羞红了脸,不敢去看他。

但他抬起了我的下巴,凑上前,吻上了我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

他喝了酒,我也喝了酒,彼此都动了情,有些收不住。

他的手伸向我的腰。

我按住了,「哥,不行。」

他勾起嘴角,声音戏谑,越来越轻,「别怕,我现在是有心无力,太困了,等我醒来……」

话说到最后,他睡着了。

他太累了,眼睛闭着,长睫垂下,遮了所有疲倦。

屋内灯光晕黄,映在他的脸上,浅淡美好。

他的面部轮廓分明,鼻子像秀挺的山峦,眉毛是浓黑的水墨,表情松懈,赏心悦目,像一幅画。

我看了他许久,心里涌出的那些问题像澎湃潮涌的海,明明已经达到岸边,又退潮而去。

灯关了,我坐在屋里,给施若若打了电话。

「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的?现在不说,回去我打死你。」

施若若先是诧异,最后险些哭了,「蕾蕾,冷静啊,也没什么事了,就是你上大学那会,放假回家我们一起去逛街,我拿着你的手机又给我哥发了条信息。」

「说了什么?」

「我说……哥哥谈恋爱吗?我做你女朋友吧,将来我嫁给你,生很多小娃娃。」

「……」

我已经说不清对施若若是什么样的无语了,揉了揉跳动的眉心,哭笑不得,「你这杀千刀的,你到底想干吗!」



一眨眼的工夫,篮球比赛开始了。

两队少年一上来就激烈地角逐,互不相让。顾承带领着周鑫、邓洋杰、李德凯、许聪几个,另一队是施凤阳、沈欢,连同另外三个人。

顾承率先抢到球,没走两步就被施凤阳拦截,夺了过去。

原先给顾承捧场的那些女生看见这一幕,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站起来大喊“帅哥加油”。她们不知道施凤阳的名字,只能称呼他“帅哥”。

黄书涵笑得前俯后仰。

顾承也有今天啊,风头全让人抢了去。

视线一瞥,黄书涵瞧见赛场外那道亭亭玉立的纤瘦身影。女孩穿着及膝的白裙子,乌黑柔顺的长发披肩,皮肤很白,露出来的小腿又细又直,白色袜子配黑色小皮鞋。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抖落点点光晕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好像掉落林间的仙子。

好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哎。”黄书涵拉了拉张思蕾的手臂,嗓音低低地说,“那边那个女生,穿白裙子的,看着有点眼熟,你觉不觉得?”

张思蕾的视线从篮球场上转移,看向黄书涵口中的女生,静静地打量了一会儿,摇头说:“没见过。”

“算了,问你等于白问,你的眼睛成天盯在书本上。”

董秋婉眯着眼看了好久:“我也没见过。”

黄书涵彻底放弃打听,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说:“你们说,那个女生……不会是施凤阳的女朋友吧?跟他一块来的。施凤阳在超市拿的那个甜筒就是给她的。我去,名草有主的男生我可没兴趣看。”

张思蕾扑哧一笑:“你哪儿来那么多想法?”

黄书涵不管,霸道地宣布:“帅哥就该是公共产物,留给大家欣赏的!”

“别说了,专心看比赛。”张思蕾拍了下她膝盖,示意她别再乱说了,那个女生距离她们不远,让人听见多不好。

黄书涵嘀咕:“你看得懂吗?”

张思蕾一噎,实话实说:“看不懂。”

“哈哈,我也看不懂球。”

但不妨碍她们看得热血沸腾!

那边有没上场的男生在给两队计分,目前施凤阳所在的球队领先了四分。刚记录完,施凤阳跳跃起来,扬手投篮,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精准地掉落进篮筐里。

标准的三分球。

施凤阳队领先七分。

顾承喘口气,郁闷地瞄了一眼施凤阳,不由地腹诽道,这家伙打哪儿来的,以前都没见过,打篮球这么猛。

沈欢热情高涨地挥手:“老江,这里!”

他的站位适合扣篮,施凤阳逮住机会,做了个假动作,绕过面前一个阻拦的男生,将手里篮球传给沈欢。

沈欢顺利接到球,想象中的画面是他跳起来,一手挂住篮筐,另一只手轻松将篮球投进去,再松手落地,完美耍帅。

然而现实是,他刚跳起来一截,手里篮球就被顾承拍掉,夺走了。

沈欢在原地懵了一秒:“……靠!”

一场比赛下来,施凤阳队最终以高出两分的优势赢得胜利。本来会赢得更漂亮,只怪他们队有个猪队友。

施凤阳擦了擦额头的汗,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欢,叹口气,娱乐性质的篮球赛,不该要求太多。

沈欢人菜还不肯承认,两手叉腰,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我们队赢了诶!”

施凤阳淡淡一笑,回应:“没什么意思。”

同一队的另外三个男生过来跟施凤阳碰拳,夸赞他篮球打得好。

顾承“喂”了一声,施凤阳朝他看过去。顾承抬手将汗湿的头发捋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你叫什么名字?”

“施凤阳,长江的江,淮河的淮,安宁的宁。”

顾承握拳,跟他碰了一下:“顾承,义无反顾的顾,一脉相承的承。”

听他这样介绍自己,施凤阳笑了一下,紧接着,其他人也开始自我介绍。

一场篮球赛,一帮少年就这么认识了。

看比赛的女生瞅准他们说话的空当,小跑上前来送水。黄头发的女生坚定不移地给顾承递水,其他的则围到施凤阳身边去。

施凤阳后退一步,险些招架不住,一转头,正瞧见沈欢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颇为无语。

“姐,我的水呢!”沈欢不管兄弟,朝旁边喊了一声。

沈黎这才抬步走来,视线往施凤阳那边瞥了一眼,很快收了回来,将沈欢先前没喝完的冰红茶递过去给他。

等沈欢接过,沈黎转个身,不动声色地打量凑到施凤阳跟前的那个女生,抿了抿唇,递上矿泉水,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施凤阳。”

施凤阳借此机会得以脱身,舒了一口气:“谢谢。”

从她手里接过水,他拧开瓶盖,仰起脖子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随着吞咽的动作,男生的喉结上下滚动,在阳光下透着一丝别样的性感,看得边上几个女生红了脸。

——

顾承和黄头发的女生僵持半天,到底没要她的水。

“顾承!”

眼见顾承头也不回地走到树荫下,黄头发的女生一跺脚,涨红着脸,难堪极了,偏偏没什么办法。

“你要不从了赵盼妍吧?跟在你屁股后面大半年了。”黄书涵一手撑着腮,看完一出好戏,幽幽地感慨。

顾承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能不能跟张思蕾学学。”

黄书涵气急败坏,作势踢他一脚。

顾承闪身躲开,问张思蕾:“有水吗?带过来的水喝完了,渴死了。”

“没有……”

话音还没落地,张思蕾手中一空,她没喝完的半瓶冰红茶被顾承抽走了,他笑着说:“这不有吗?”

旋开瓶盖,他嘴巴没碰瓶口,举起瓶子悬空往嘴里倒,咕咚咕咚给喝完了。

张思蕾眼睁睁看着饮料见了底,只剩个空瓶,反应过来后,跳起来打他:“那是黄书涵给我买的!”

顾承一边躲避她的攻击,一边扭头说:“瞧你小气的样,回头我给你买一箱行了吧?啊!别打别打……”

“我不要。”

张思蕾气不过,追着他打,一时间篮球场上的人都被这两人的动静惊到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施凤阳一手握着矿泉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瞧见那女生拍了一下顾承的脑袋,两人才勉强休战。

一旁站着的沈黎自言自语一般小声说了句:“怪不得那男生不肯要别人递的水呢……”




沈欢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回过神,趴在顾承桌上,神秘兮兮地打听:“那女生怎么招惹你了?我听见你说什么绊倒了人,什么意思?”

顾承抖着肩懒散一笑,踢皮球一样把问题踢回去:“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

刚说一个字,铃声响了起来,眼看杜一刚一脚踏进教室,沈欢只好按捺满腹的好奇心,坐了回去,一手撑着腮,目光不由落在方巧宜身上。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沈欢恍然大悟,扭头朝施凤阳嘀咕:“顾承的同桌摔倒,是不是那女生故意绊的?”

说话间,他用手指了指方巧宜。

施凤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恭喜你,脑子终于没那么迟钝了。”

“去你的。”沈欢瞪眼,踹了一脚他的凳子腿,以此泄愤。

他当然不知道,施凤阳之所以清楚整件事,是因为先前偷听了张思蕾和顾承的对话,不然他也不会想到,张思蕾摔倒是人为的。

施凤阳面对他抓狂的表情,云淡风轻一笑,好心提醒他:“该你上台自我介绍了。”

“这么快!”

沈欢稍微收敛了思绪,抖抖肩,抬手整理了下衣领,等上一位同学走下讲台,他立马站起来,脚步生风地从过道走上讲台。

他先是对着大家咧嘴笑了笑,不知为何,这一幅画面喜感十足,惹得台下一众学生大笑不止。

“安静。”没等班主任出面,沈欢自己竖起一只手掌维持纪律。

施凤阳坐在下面,颇为无语地看着自己这位从小到大跟皮猴儿一样的朋友,搁在桌上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

沈欢做作地清了清嗓子,隆重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沈欢,沈是三点水那个沈,欢是欢乐的欢……”

“哈哈,名字听起来像女生。”

“这男生也太好玩了。”

“笑死我了。”

“和施凤阳是好朋友吧,他们一起来报到的,还坐在一起。”

底下再一次响起讨论的声音,大多是善意的表达,整体气氛轻松愉快。

“等一下,我的自我介绍还没完呢。”沈欢出声,使得班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他煞有介事道,“我知道我的名字听着有点像女生,但我是纯纯的爷们儿,这一点不用怀疑,以后你们就晓得了。”

这下连班主任杜一刚都忍不住笑了,觉得他就是个活宝。

沈欢又说:“这件事得怪我妈。对了,你们可能不知道,文科重点班的班花沈黎是我亲姐,我俩是龙凤胎,她比我早出生十来分钟。我俩的妈叫黎欢,所以她叫沈黎,我叫沈欢,我要是争点气,早出生那么十来分钟,叫沈黎的就是我了。得,怪我自己不争气,怨不了我妈。”

“哈哈哈哈哈——”

全班同学前仰后合,快笑岔气了。

这是自我介绍吗?这是单口相声吧!

然而,沈欢的发言还没结束,他都有点无奈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的兴趣爱好是打篮球、玩滑板、拼乐高。我的好哥们儿施凤阳,哦,还有顾承,他们也都喜欢打篮球,以后课余时间大家一起玩儿啊,最好咱们班能组个王牌球队!”

下一秒,底下就有性格活泼的男生高声附和:“行,算我一个,组球队绝对没问题!”

施凤阳摇摇头,无声地笑了笑。

他们可能不知道沈欢的球技,整个一战场搅屎棍,进球的次数还没有捣乱的次数多。

杜一刚适时轻咳一声,语重心长道:“课余时间适量运动一下没问题,但不得不说,作为学生,首要任务还是学习。学习始终放在第一位,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眼下咱们是高二,那离高三也就不远了,我们要时刻谨记……”

唐僧念经一样唠叨一通,杜一刚舒心不少,一抬手,示意沈欢继续。

站在讲台上的沈欢愣愣地说:“老师,我说完了。”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沈欢在同学们的注视下,蹦下讲台,大摇大摆地回到原位,朝施凤阳挑了下眉,意思是说,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施凤阳没搭理他。

很快,轮到倒数第二排的顾承,他懒洋洋地起身,跟没骨头似的,踱步到讲台上,刚刚站定,底下就传来一道道惊呼。

“妈呀,又来一个大帅哥!”

“这是什么好运气?”

“八班八班,非同一般嘛!运气简直爆棚了。”

顾承没穿校服,一身黑衣黑裤,暑假里经常打篮球,皮肤晒黑了不止一个度。即便如此,跟一般人比起来,他也不算黑。狭长的单眼皮下,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眼,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他不笑的时候显得冷酷不近人情,一笑就格外惹人注目。

其实,他很爱笑。散漫的、放纵的、恣意的,有时候很像古代快意恩仇的侠客,仿佛这世间没什么事能让他在意,他是那么的潇洒不羁。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的长相完全承袭了他那个大美人妈妈的优点,难能可贵的是,一点不显女气,是一种属于男性的精致的美。

与之相比,施凤阳则是阳光的、张扬的,像头顶耀眼的太阳,可同时,他又是温柔的、干净的,像夜里高悬的月亮。无论是太阳还是月亮,都是美好的,给人可远观不可靠近的距离感。

这两人是截然相反的气质,不可否认的是,都很帅气。

一众女生顿时兴奋了,不为别的,以后能大饱眼福!

顾承眼皮一掀,唇角勾着淡淡的笑,非常简短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顾承,义无反顾的顾,一脉相承的承。”

就是这么拽拽的,又带着点痞气的一句话,收获了一片掌声。

顾承在大家的掌声中抬步走下讲台,朝张思蕾扬眉一笑,示意该她上场了。

张思蕾硬着头皮站到讲台上,抬眸一看,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头颅,外加几十双眼睛注视,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吞咽了下唾沫,轻声开口:“我叫张思蕾……喜欢画画、看书,希望高二这一年里能和大家互帮互助,为实现梦想而努力。”

张思蕾私底下和朋友们玩闹时,非常活泼好动,可以说跟闹腾的黄书涵不相上下,但她在陌生人面前就很放不开,还有一些腼腆。

这些顾承一早就知道,双手环抱,满眼笑意地看着她紧张兮兮的反应。

等张思蕾说完,杜一刚带头鼓起了掌,夸赞道:“说得不错。”

方巧宜看着讲台上的女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暗暗道:装什么装,最讨厌这种在人前卖弄、故作忸怩的女生了。

张思蕾自然是没看到方巧宜轻蔑的眼神,自我介绍完就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按着胸口轻舒一口气。

凳子还没坐热,杜一刚就点了她的名字:“张思蕾是吧?以后稍微注意一下,学校里有规定,不允许学生烫发染发。我个人是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爱美很正常……”

张思蕾脑子懵懵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没明白老师的意思。

前几排的学生闻言,整齐划一地回头看向她。

张思蕾后知后觉领会到那句话的言外之意,脸色刷地一下爆红,支支吾吾地解释:“老师,我、我没有烫发,我这是自来卷儿,天生的。”

杜一刚愣了一下,面色尴尬地说:“这样啊。”

全班哄堂大笑。

耳边爆笑声不止,张思蕾耳根都染上了一团红晕,一时间又羞窘又尴尬,埋着头,恨不得钻进抽屉里。

最后一排还有男生怪腔怪调地学她讲话:“老师,我、我没有烫发,我这是自来卷儿,天生的。哈哈哈。”

张思蕾:“……”

每个班里都有几个爱瞎起哄的男生,俗称“捧场王”。有时老师在上面讲,他们在下面接腔,拿他们没一点办法。

隔着一条过道的女生叫张颖,跟张思蕾是同一个宿舍的,白天才向她借过挂钩。张颖偏着头小声说:“你的自来卷超好看的,就跟波浪卷差不多,一点也不像我印象里的自来卷。在宿舍里见你的时候,我也以为你是在理发店里烫的。”

张思蕾哭笑不得,一张脸完完全全成了番茄色。



网友评论

发表评论

您的评论需要经过审核才能显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