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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万福

犹似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表哥万福》是一部十分受读者欢迎的小说,最近更是异常火热。《表哥万福》主要讲述了虞幼窈周令怀的故事,同时,虞幼窈周令怀也就是这部小说里面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直亲密,而是有跌跌宕宕的起伏,甚至一度陷入冷战之中。不过一起经过许多的故事,最终还是得到了甜蜜的结局。

主角:虞幼窈周令怀   更新:2022-10-18 14:4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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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虞幼窈周令怀的其他类型小说《表哥万福》,由网络作家“犹似”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表哥万福》是一部十分受读者欢迎的小说,最近更是异常火热。《表哥万福》主要讲述了虞幼窈周令怀的故事,同时,虞幼窈周令怀也就是这部小说里面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一直亲密,而是有跌跌宕宕的起伏,甚至一度陷入冷战之中。不过一起经过许多的故事,最终还是得到了甜蜜的结局。

《表哥万福》精彩片段

之前小姐睡着了,大夫过来替小姐把脉,说小姐烧坏了嗓子,要仔细养着,至少得三五日才能好。

虞幼窈捂住了小嘴巴,眨巴眨巴地望着春晓,不说话。

春晓虽然觉得奇怪,但小姐没事了,她心里也觉得高兴,也就没当一回事儿。

见小姐小脸儿潮红,连头发根儿都汗湿了,连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现她体温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姐出了汗,身上不舒坦,厨房里烧了热水,奴婢叫人准备沐浴。”

春晓快步走出房间,见外头值守的丫头,正凑在一起说话,脸色一拉:“小姐睡了一身汗,你们也不知道看着点,尽往火盆里添碳,怎么做事的,别以为小姐醒了,就可以松懈,热汗伤身,小姐身子正虚着,汗气一发,身子哪里受得住?”

几个小丫头吓得面如土色,扑通地跪地认错。

“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房里帮小姐重新铺床,准备小姐沐浴。”

小姐年岁小,一些事都是柳嬷嬷帮忙打点,屋里头没有持重的嬷嬷管着,就养成了这些丫头散漫的性子。

几个小丫头低着头,抖抖嗦嗦地应“是”,连忙进了内室。

灶上烧了热水,一直放在锅里头热着,几个婆子手脚麻利地提拎着热水进了浴房,将热水倒进了浴桶里。

春晓取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琉璃瓶将莹绿的药露倒了进去。

空气里飘着似有若似的馨香,隐含着药草一丝一缕的清苦端是沁人心脾,气香透骨,这是泉州谢府派人送来的药露,是祖上传下来的秘方,专门调养身体小姐打小身体就好甚少生病,便是泡这药浴的作用。

姐儿打小泡到大。

偌大浴桶里冒着氤氲的雾气。

虞幼窈褪了单衣,浸进香樟木浴桶里不大一会儿,就靠着桶壁,睫眉低垂迷迷糊糊地打瞌睡。

春晓探了探水温拎着半人高的铜壶徐徐地往里加了些热水。

如此泡了大概二盏茶(半小时)左右怕小姐受凉,春晓轻唤:“小姐醒醒。”

虞幼窈懵懂地睁开眼睛由着春晓将她扶起来。

春晓拿过大巾子将虞幼窈包起来就着巾子帮她擦干了身上,将薰了香的衣服套到她身上。

往常大小合适的衣服这会儿穿在身上显得有些肥大,春晓愕然,仔细端详了小姐竟没注意小姐瘦了这么多。

春晓轻柔着她的湿发,心里头发酸:“小姐受苦了。”

虞幼窈回到内室,小丫鬟将浴房矮几上的衣裳收捡起来,就闻见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馊臭气,像在臊子水里泡过似的。

她差一点没有呕出来。

这身衣服是不能够再穿了。

内室里,春晓拿着巾子把虞幼窈的头发绞了半干,又让小丫鬟取来碳笼,将头发彻底烘干。

这会儿,虞幼窈终于想到,她忘记了什么,小手儿往胸前一摸,竟然摸了一个空,她小嘴儿一瘪,梗着脖子嚎啕大哭。

“春晓,春晓,我的玉坠子不见了,娘留给我的玉坠子,让我给弄丢了,哇啊,我要玉坠子,娘……”

“小姐不哭,奴婢使人去找一找,总能找着的。”春晓一边哄着虞幼窈,一边使着丫头去帮她找玉坠子。

不大一会儿,整个虞府都惊动了,大家都知道,原配大夫人谢氏留给大小姐的玉坠子不见了。

下人们将虞府每一寸地都扒拉了一个遍,也没寻着。

虞幼窈哭得厉害,把嗓子都哭哑了,可把虞老夫人心疼坏了,将孙女儿抱在怀里:“窈窈不哭,不哭喔,当心哭坏了身子,玉坠子丢了也就丢了,不打紧,你娘还给你留了许多东西,我都给窈窈收着呢,你快瞧瞧。”

说完,就将一个紫檀木匣打开,顿时宝光莹匣,珠玉生辉。

虞幼窈顿时就被吸引住了,打了一个嗝儿,也不哭了:“这,这些都是娘留给我的吗?”

听了这话,虞老夫人这心里头难受极了:“当然是的,祖母哪能骗你。”

虞幼窈满脸泪痕的小脸,终于喜笑颜开,高高兴兴挑了一个羊脂玉佛坠子,放在胸前比划。

“祖母帮你戴。”虞老夫人拿过玉佛坠子,帮她戴好。

虞幼窈握着胸前的玉佛坠子,蹦蹦跳跳地坐到梳妆台前。

打磨光洁的琉璃镜,映照着白玉佛白璧无瑕,莹润通透:“祖母,我戴着娘留给我的东西,就好像娘一直陪着我。”

“好孩子。”虞老夫人心头一梗,忍不住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佛童坐莲是谢氏临死前,亲手挂到窈窈脖子上的,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虞幼窈仔细端详着玉佛坠子,越看越欢喜,这时,她感觉额头上热热的,似乎有一朵红红的花花一闪即没,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虞幼窈揉了揉眼睛,这下瞧了一个明白,一朵血玉莲花突兀地浮现在眉心之间,如火似荼,透着庄严圣洁。

虞幼窈惊瞪了大眼睛:“祖母,祖母,你看我额头是不是有朵花花?”

揉了揉她的发顶,虞老夫人笑了一下:“哪有什么花花,尽胡说,等你再长大一些,可以在额头上贴花钿,我的窈窈长得这么水灵,一定会很好看。”

真的有花花啊,只要她一想花花,花花就浮现在眉心。

窈窈没胡说!

所以,祖母看不到花花,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虞老夫人走后,虞幼窈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托腮望着琉璃镜子,无忧无虑的小姑娘,终于有了烦恼。

额头上的花花,就是她在梦中看到的血玉莲花,而血玉莲花就是佛童坐莲玉坠子上,佛童额头上的血玉莲花。

她的玉坠子没有丢?

变成了一朵血玉莲花,跑到了她的眉心?

虞幼窈心念一动,胖乎乎的手心里,浮着一颗灵露珠子,就是她在梦里喝过的露珠子,露珠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莲香,闻一下,就让人通身舒畅,她怀疑,她烧坏了的嗓子,也是因为喝了露珠子才好的。


不过,灵露好像不能一直用,她之前喝了一滴,又凝了这一滴就有些头晕恶心。

虞幼窈握住五根胖爪子,再摊开手掌时,露珠子已经不见了。

身上发生了如此离奇的事,虞幼窈非但不害怕,反而还很兴奋。

不知怎么回事,虞幼窈就想到了之前做的噩梦。

她仔细想了想,她在佛堂昏倒的时候,佛童坐莲玉坠子就跑到她眉心里头了,接着她就做了噩梦。

这其中肯定有关联,而且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也太可怕了,醒过来之后,她虽然故意回避,不愿意想起,可无形之中,已经受到了噩梦的影响,连考虑问题也偏向了大人,说话的方式,也变得极有逻辑。

仿佛多活了好多年,这也太奇怪了?

有没有可能,这不仅仅是个梦,而是她长大后会发生的事?

念头一起,虞幼窈越想越有可能,想到梦里她被关在小院子里,养成了药人,供人取心头血,最后还被人生生挖了心,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吓得一溜烟跑到床上,钻进了被窝里,把头蒙住了。

……

第二日,虞幼窈难得起了一个早。

小幼窈由春晓服侍着穿衣,雪狐毛镶边红袄裙绣着大朵大朵的粉蔷薇,真真是雪玉可爱一团喜气。

见姑娘喜气洋洋,春晓忍不住打趣儿:“一大清早的,姐儿怎的这么开心?”

“想知道?”虞幼窈眨巴了一下大眼睛。

春晓点头:“奴婢特别想知道。”

“不告诉你。”说完,虞幼窈“哈哈”笑了起来,粉琢玉彻的小脸儿粉嘟嘟的满是可爱。

昨天晚上她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梦里,大窈窈的下场那么惨是因为孤立无援,无人相护只要祖母一直好好的,长命百岁,看谁还敢拿她当药人取她的心头血挖她的心。

趁着春晓正在和小丫鬟们说话虞幼窈凝了一颗灵露想到灵露效果太明显,祖母肯定会察觉就只放了一丁点。

以后她每天在茶水里放一丁点循徐渐进祖母的身体一定会好起来的。

虞幼窈虽然还小但隐约也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太过神奇,还是不要让别人知道比较好。

虞幼窈吩咐春晓把汝窑茶壶带去祖母房里。

春晓将铜胎掐丝袪琅手炉塞到小姐手上,忍不住好笑:“老夫人房里,还缺了一壶茶不成。”

虞幼窈眉毛一翘:“我屋子里的茶怎么能一样?”

春晓一边笑着一边将汝窑茶壶拿过来,心想:老夫人屋子是不缺茶缺的是小姐的一片孝心。

自打虞幼窈满了七岁,就从虞老夫人的屋子里搬出来,住到了安寿堂南厢房里,也就几步路。

安寿堂里铺着深棕色的五蝠献寿绒毯,内门两则的多宝阁上,摆放着金雕玉器,古董花瓶,样样精致、华美,角子处半人高的福寿花斛高瓶,斜插了几枝高姿傲态的红梅。

正堂里不远处,摆着一架花梨木镂雕花鸟纹隔断屏风,屏风内金丝楠阴沉木佛龛里,供奉了一尊玉菩萨,通体玉白,毫无瑕疵,色泽温泽莹润,上等和田白玉,单一尊便是价值连城。

这时,虞老夫人已经起身,正在同柳嬷嬷说话,见孙女儿活蹦乱跳,小脸儿粉嘟嘟的,气色很好,自然高兴:“窈窈,怎的起这么早?”

“起得早,给祖母请安。”虞幼窈接过春晓捧在手里的汝窑茶壶,殷勤地倒了一杯,似模似样请了一个安:“祖母请喝茶。”

“好!好!好!”虞老夫人见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接过孙女儿手里头的茶,掀开盖子,就低头喝了一口。

往日觉得寻常,没甚特别的茶,这会子喝在嘴里,似乎也变得更甘甜,透着若有似无的幽香,闻着叫人心头舒坦,喝着更叫人身子骨也爽利了些。

一时没忍住,将整杯茶都喝完了。

虞幼窈又给柳嬷嬷倒了一杯茶:“嬷嬷照顾我和祖母辛苦了,你也喝。”

祖母身边离不开柳嬷嬷的照顾,柳嬷嬷身体好,就能长长久久的照顾祖母和她了。

小窈窈,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柳嬷嬷一时没接,转头看向了老夫人。

“你瞧我做什么,窈窈那么一丁点,就是你从旁帮忙照顾着,她亲手奉的茶,你怎么喝不得?”

虞老夫人一脸嗔怪,没觉得孙女儿的举止有什么不妥当,只觉得孙女儿像是突然间长大了似的,也懂得体贴人了,心里无比熨贴。

柳嬷嬷这才乐呵呵地接过茶,开开心心的喝了:“姐儿亲手奉的茶就是不一般,闻着香,喝着更让人身上舒坦,老夫人真有福气,大姐儿小小年龄就知道孝顺您,连奴婢也跟着沾光。”

这话简直说到虞老夫人的心坎里头去了,她拉着孙女儿的手,发现孙女儿肉乎乎的手,似乎瘦了许多,已经窥见了几分纤柔。

短短几天,孙女儿变了许多,眉目间也多了几分沉静,从一个皮猴儿,变成了一个大姑娘。

虞老夫人又问起虞幼窈的身体,虞幼窈只说没事。

虞老夫人不放心,又向春晓求证,得到了春晓的肯定后,这才彻底放心了,吩咐屋里头的丫鬟摆膳。

很快八仙桌上,就摆满了十几样小菜、点心、甜汤。

因老夫人也年龄大了,虞幼窈又大病初愈,不宜荤腥,所以桌子上的吃食,都以淡清易克化为主。

一顿早膳,就在祖孙俩其乐融融,互相夹菜的过程当中结束。

这时,杨淑婉就带着女儿虞兼葭,儿子虞善思过来了。

大约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杨淑婉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掩不住眼下的青影和憔悴的脸色。

跟在她身边的虞兼葭,一身银白色绣粉莲袄裙,身段儿纤细柔弱,颈间围了一条火狸红毛领,令苍白的面容,更透着一股子病态虚弱之态。

宛如夏日里,悠然绽放在莲池里的一朵迎风招展的白莲。

真是冰清玉洁,纯洁无瑕。


杨淑婉带着一家子向虞老夫人请了安,命人将成堆的补品搁到八仙桌上。

虞老夫人不咸不淡地点头,目光停在杨淑婉身边六岁的虞善思身上,到底是嫡亲的孙子,哪有不疼的道理。

哪知虞善思见她瞧过来,一溜烟躲到了杨淑婉后头,乌溜溜的眼睛悄眯眯地看她,充满了陌生和警惕。

如此一来,虞老夫人顿觉腻味儿,也歇了亲近嫡孙的心思,对杨氏越发的不喜。

杨淑婉没注意这些,将腕子上一对翡翠玉镯脱下来,塞到虞幼窈手里:“听闻窈窈的玉坠子不见了,这对翡翠玉镯不值当什么,拿着玩罢!”

这话倒是谦虚了。

“翡翠”原是一种生活在南方的鸟,毛色十分美丽,通常有绿、红两色。

雄为红色,谓之“翡”,雌为绿色,谓之“翠”,单一个还好得一些,成双成对那是极为罕见的。

尤其是这对翡翠水头十足,“翡”镯是纯正贵重的鸽血红,浓艳,明媚,“翠”镯也是难得的祖母绿,绿翡里顶贵的。

单论品相,比起佛童坐莲还要精贵许多。

这可是杨氏压箱底的好东西,这一对翡翠送出去,杨淑婉心里头直放血,可这能怎么办?

因为佛童坐莲玉坠子,她和葭葭惹了老夫人不喜,眼下玉坠子丢了,老夫人肯定会算到她们头上,她不能半点表示也没有。

毕竟,这个家老夫人是说一不二。

虞幼窈将翡翠玉镯交给春晓:“谢谢母亲。”

杨淑婉心里头在滴血,勉强控制眼神儿不往翡翠玉镯上瞄。

这时,外头又有丫鬟通传,说是何姨娘带着四小姐过来了。

紧跟着,就见一个身穿桃红色缠枝纹窄腰禙子,雪青色挑线裙子的何姨娘身段娇柔地走进来,她模样儿柔俏嗔娇,就跟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似的,哪能瞧得出是生了孩子的妇人。

她身后还跟了一个娇俏可人,十分出挑的少女,正是四小姐虞清宁。

何姨娘对虞老夫人屈身行礼后看向了一旁的杨淑婉笑盈盈:“夫人脸色不太好,昨晚上没有睡好吗?”

瞧着这小蹄子红光满面身上透着一股子被男人用了力,使了劲儿的骚媚意杨淑婉银牙暗咬,面色顿冷。

“葭葭和窈窈还病着,我这个做母亲的哪还能睡得着。”昨天她在老夫人跟前吃了挂落管家权利都夺了一半换作谁能睡着得?

这话不是戳她的心窝子吗?

何姨娘表情略微一顿柔声一笑:“夫人慈母心肠妾自愧不如。”

柔声细气的话,险些让杨淑婉脸色都挂不住了。

见此情形虞兼葭拿着帕子掩着嘴儿轻“咳”了一声杨淑婉顿时没了同妾室掐架的心情端起茶杯碰了碰见温度不烫手,赶紧递到虞兼葭面前。

虞老夫人看向了虞兼葭关切问:“身子好些了吗?”

虞兼葭顾不得喝茶,连忙站起来踩着小碎步,上前福了福身:“劳祖母挂心孙女儿身子好了许多,没什么大碍。”

她虽然瘦弱但身段儿却比虞幼窈纤细,规矩也学得多,一动一静之间,透着一股子纤柔怜弱之态,显得仪态极佳。

虞老夫人虽然不喜欢这个孙女儿,嫌弃她心思多,又一脸丧气,不吉利,但到底不是硬心肠:“天儿这么冷,你身子骨不好,以后也不用总往我这边跑,好好呆在屋子里养着吧!”

“多谢祖母体恤,”虞兼葭略松了一口气,笑容苍白无力:“大姐姐此番因我遭了罪,我心中难安,想给大姐姐道个歉。”

虞老夫人没有说话。

这个孙女儿心思颇多,但人却比她娘通透多了,至少不会千般借口的糊弄旁人,知道大大方方的认错,一时间又高看了她一眼。

八岁多的孩子就算真有错,大人也不会真的计较什么。

虞兼葭知道自己赌对了,向了虞幼窈福了一礼,半个身子都蹲下来了:“大姐姐,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那天她见了虞幼窈胸前的佛童坐莲玉坠子,不知怎么回事,心里竟然萌生了一种极强烈的渴望,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将玉坠子拿到手。

想着虞幼窈屋里头好东西多,一向出手大方,一个玉坠子也未必会放在心上,就直接提出交换,还真没想过,虞幼窈会拒绝。

昨天北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老夫人甚至还差人过来向她问话,玉坠子丢了,大概是真的丢了。

想到这里,虞兼葭心中一阵失落。

虞幼窈其实很讨厌虞兼葭,虞兼葭总是柔弱、病娇的样子,走两步就喘,说几句话就咳,动不动就忍泪咬唇,楚楚可怜,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父亲因此对虞兼葭十分上心,总拿她和虞兼葭比较,觉得虞兼葭乖巧懂事,她顽劣不堪。

偶尔她和虞兼葭发生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摩擦,事儿总能七拐八拐地传到父亲耳里,然后父亲就会认为,是她欺负虞兼葭,让虞兼葭受了委屈,每回父亲都会严厉地教训她一顿,事后对虞兼葭更好。

后来,祖母就让她离主院的人远些。

虞兼葭保持着歉意曲身的姿势都好一会儿,虞幼窈却愣在那里,没有开腔,其他人以为她不原谅虞兼葭。

屋子里静谧下来,连同瑞脑香首里的一缕白烟也是一丝不苟袅袅升腾。

虞兼葭小脸儿又白了几分,额头上隐隐溢出了细汗。

保持着同一个姿态久了,就觉得腰酸腿麻,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觉得胸闷难受,头晕目眩。

可把一旁的杨淑婉心疼坏了,心里狠骂了虞幼窈一通。

虞兼葭心里委屈,眼眶儿红红地望向虞幼窈,连声音也带着哽咽:“大姐姐,不愿意原谅我吗?”

虞幼窈转头看向虞老夫人:“祖母,三妹妹为什么向我道歉,她是做错什么了吗?”

虞老夫人一下子就愣住了,这才想到后宅里这些弯弯道道,窈窈一个九岁的小娃儿哪里懂得?

虞兼葭直言道歉,可不把人给弄懵了?


虞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你三妹妹既然向你道歉,必然是做错了,你受着便是。”

虞幼窈点了一下小脑袋,回过头看着虞兼葭,一脸认真:“我原谅你了。”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又把昨天刚挑的玉佛坠子取下来,轻抿了抿小嘴儿,颇有些不舍地将玉佛坠子放到虞兼葭手里。

虞兼葭也被弄懵了,一时间忘了拒绝。

耳边只听到虞幼窈声音温软:“三妹妹,我回头仔细想了,佛童坐莲玉坠子虽然是我娘的遗物,但是我身为长姐,要多照顾些家中的妹妹,那天我不该恼你,不过玉坠子已经丢了,祖母说,这个玉佛坠子也是我娘的遗物之一,我现在把它给你了。”

虞兼葭僵住了。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仔细一想,又让人觉得她是故意抢夺虞幼窈母亲遗物,倒显得她不知礼数,毫无分寸。

杨淑婉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气得都捏紧了帕子。

其他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倒是虞老夫人搂着孙女儿,夸道:“我的窈窈可真真懂事,不过往后要记得,你娘给你的东西,可不能轻易予了旁人,就算旁人讨要也不成,听明白了么?”

老夫人这话更像一巴掌抽到杨淑婉母女脸上,直接让她们闹了一个没脸,一时间连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府里谁不知道,谢氏可不是普通的商户女。

泉州谢府,是闽越九族之一,先秦时的大部族,也是闽越国遗民,传承极其久远。

谢府这一支世代居于泉州,根深蒂固,把持着水陆商路。

当年,谢氏嫁进虞家时十里红妆,十分风光谢氏早逝之后,虞家谁不惦记谢氏的嫁妆?

但谢氏也是个精明的,她将名下的田庄、铺子等产业,都托付给娘家代为经营,每一季度将营利存到钱庄虞幼窈名下持有信物每月可支取至多二万两,二万两以上则需要经谢府私人印鉴,才能提取。

剩下的一应古董玉器、字画古籍首饰布匹等,也是一个极庞大的数目,全都交给了老夫人代为保管。

旁人连一个铜板儿都摸不着。

杨淑婉刚进门那会子就曾仗着主母的身份悄悄从谢氏名下产业里捞了不少银子后来被谢氏的旧仆揭穿惹得老夫人一通大怒。

老夫人直接将谢氏房里头的人,全派到谢氏名下的庄子铺面里去了根本不让虞府里的人沾手。

虞幼窈倒是没多想什么乖乖地应声:“明白了祖母。”

大约一盏茶虞老夫人让大家都散了。

杨淑婉扶着虞兼葭回到主院。

一进屋子杨淑婉就不高兴地挥退了下人,发起火来:“老夫人把心偏到胳吱窝里去了虞幼窈一个丧了娘,没规矩,没教养的东西哪点比得上我的葭葭,凭甚要葭葭向虞幼窈道歉?虞幼窈她配吗?”

虞兼葭轻咬着唇儿声音柔哑:“娘,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祖母偏心大姐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我早已经习惯了,更可况,大姐姐确实因我受了委屈,遭了罪,都是我的错。”

委委屈屈的话儿,让杨淑婉听得心头直冒火,陡然拔高了音量:“有你什么错?虞幼窈明知你身子骨不好,还甩开你的手,不是故意又是什么?外头的丫鬟婆子哪儿说错了?老夫人为了包庇虞幼窈,把过错都推到栀子身上,让柳嬷嬷跟我争管家权……”

想到昨个的事,杨淑婉“哎哟”一声,觉得膝盖里头又冷又疼,握着拳头轻捶打了两下。

“娘,您怎么了?”虞兼葭颤声问。

提起这个,杨淑婉心里头又气又委屈:“还不是昨个在偏院里头,教老夫人当着下人的面儿罚了跪,给虞幼窈出气,把腿给跪坏了。”

老夫人足足让她跪了一盏茶那么久,昨个老夫人喊得急,她没来得及换身厚衣裳,穿得薄了一些,地上又冷又硬,她一跪下去,就感觉寒气直往腿里钻,不大一会儿,两条腿儿就又冷又麻,失去了知觉。

被李嬷嬷扶回了主院里,撩起衣裳一瞧,膝盖跪青了大片,大夫看了后说是寒邪入体,开了几副浴足的药,和外敷的药包,好大半天儿才恢复了知觉,可这一天天总觉得,腿里头瘆冷得慌。

“娘,女儿连累您、您受苦了。”眼泪在眶子里打转儿,虞兼葭又捂着帕子咳了几声。

这可把杨淑婉心疼坏了,也顾不得自己的腿,连忙帮她顺背:“葭葭可别胡思乱想,只要你好好的,把身子养好了,娘受点委屈算什么,老夫人偏心虞幼窈也没甚,你爹总是向着我们的。”

虞兼葭轻点了一下头。

杨淑婉让丫鬟送虞兼葭回房休息。

虞兼葭一步三回头离开后,李嬷嬷将煮好的汤药端进来,蹲在地上,脱了杨淑婉的鞋袜,抬起她的腿,泡进了木盆里头。

热乎乎药浴,让杨淑婉舒坦了一些:“老爷昨天一回来,就说要在前院书房里头处理公务,不回主院,我当他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敢情处理公务是假,与何姨娘那个小蹿子厮混是真。”

李嬷嬷没有说话,帮她揉腿,活络筋骨。

杨淑婉越说越气,都咬牙切齿:“你瞧瞧将将何姨娘的骚媚样,可见昨天晚上老爷没少在她身上使力,还说什么落魄的官家小姐,哪个官家能教出这样没皮没脸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心里陡生了一股怨气。

她昨个在老夫人那里吃了挂落,老爷也不说安慰她几句,反而跑去和妾室厮混,戳她的心窝子。

李嬷嬷也不好不说话了:“夫人,何必跟那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计较,你可是正室夫人,还帮老爷生了嫡子,这府里谁也越不过你去。”

杨淑婉何尝不晓得这些道理,可这心里头哪能甘心:“可何姨娘那个贱蹄子,仗着老爷宠她,是越来越猖狂了!”

李嬷嬷住了嘴。

杨淑婉狠扯了一下帕子,骂了一句:“都怪谢柔嘉那个贱人,临死了,还要摆我一道。”


“小姐烧了一天一夜,嗓子烧坏了,一会儿让大夫瞧一瞧,开几副药,喝两天就好了。”春晓摸着她的头,柔声安抚。

虞幼窈点点头,安静又乖巧。

春晓心里头不禁一酸,往日大小姐就跟个皮猴儿似的,九岁的大姑娘还整天叽叽喳喳,不是爬树掏鸟窝,就是扒灰捉蛐蛐儿。

小小年龄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似的。

“小姐乖,奴婢去端些吃食过来。”

不一会儿,春晓去而复返,小几上就摆满了虞幼窈日常爱吃的东西。

糖粥,清汤狮子头,杏仁羊乳羹,桂花糖,水晶饺,色香味俱全,足足有十几样之多。

虞幼窈馋得快要流口水了,无奈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肥嘟嘟的藕节,有些惆怅地想,下一顿一定少吃一碗饭。

不,还是半碗吧!

饿坏了,祖母会心疼的。

门帘被挑开,守在外间的丫头恭敬地喊了一声:“老夫人。”

虞老夫人由柳嬷嬷扶着走进房间里,见孙女儿靠在迎枕上正在吃东西,眼窝子不禁一热,连忙走过去,坐到她身边,端起小几上的一碗浇了桂花蜜的糖粥哄她:“窈窈还病着,少吃些油腻的东西多喝点粥,才能好得快。”

虞幼窈实在饿狠了吃了一小碗糖粥,又喝了一碗杏仁羊乳羹,趁祖母没注意,偷拿了个水晶饺,囫囵地塞到嘴里把小脸儿撑得圆鼓鼓的嚼都嚼不动,活似一只偷食的小仓鼠。

虞老夫人没好气道:“我缺了你一口吃的。”

“唔好次,祖母也吃。”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虞幼窈话儿说不俐索,小胖手拿了个水晶饺,递到祖母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她。

虞老夫人心都甜化了将水晶饺吃进嘴里水晶饺做得小巧大人一口一个,恰到好处。

好不容易嚼完了一个水晶饺虞幼窈吸溜了一下口水偷偷瞄了祖母见祖母没注意又故计重施朝一旁的灌汤包伸出了胖乎乎的小爪子。

长着窝子的小胖手,还没够到灌汤包就教虞老夫人发现了,将灌汤包挪到更远的地方,吩咐下人把剩下的吃食撤下去。

虞幼窈捂着圆鼓鼓的小肚子眨巴着大眼睛:“祖母,没吃饱。”

乌亮大眼睛跟水里头的黑葡萄似的透着水灵,瞅得虞老夫人心肝儿都颤得慌,张了张嘴,险些将丫鬟们喊回来。

还是柳嬷嬷见状,连忙出声:“大姐儿,您两日不曾进食,胃里头虚着,不宜多食,待半个时辰后,让厨房熬冰糖燕窝给您吃,好不好?”

虞幼窈呶着小嘴儿,有些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小脑袋:“那好吧!”

虞老夫人是既好笑又心疼,不由轻捏了一下她粉嘟嘟的小脸儿,笑骂了一声:“馋嘴的丫头,跟个小猪崽似的。”

虞幼窈晃了晃小脑袋,鼓鼓的小脸儿,肉嘟嘟的,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似的,既水灵又讨喜,看着都招人疼儿。

虞老夫人脸上连日来的阴霾总算是散了,将孙女儿搂进怀里,可紧儿的疼:“窈窈,是祖母不对,祖母以后再也不罚你跪佛堂了。”

虞幼窈摇摇脑袋:“不怪祖母,祖母也是为了我好。”

虞兼葭烧了两天两夜,险些连命都烧没了,祖母就算再疼她,事关人命,也不能半点反应也没有。

看着一向懵懂的孙女儿,一脸若无其事,既不哭闹,也不委屈,虞老夫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柳嬷嬷也愣了好大半晌。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半晌后,虞老夫人轻吐了一口气:“你说说看,祖母是怎么为你好?”

虞幼窈歪着脑袋:“祖母罚了我,母亲出了一口气,就不会再同我计较,父亲也不会罚我。”

虞老夫人和柳嬷嬷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没想到鬼门关走了一遭,这丫头脑袋瓜子也开窍了。

虞幼窈拧着小眉毛,有些苦恼:“不过,我没有故意推三妹妹,三妹妹想用她的猫眼石手串儿,和我交换佛童坐莲玉坠子,我不肯答应,她就来抓我的手,祖母让我离主院的人远些,就甩开了她的手,没想到三妹妹身边的丫鬟,没有扶好三妹妹,让三妹妹滑了一跤摔倒了。”

虞幼窈没有说谎,就是觉得自己今天说话好奇怪,想了又想也没想明白。

小幼窈却不知道,这世间有一种名为“内涵”的语言艺术。

她把前因后果交代的一清二楚,却表达了三个意思。

第一,她没有主动招惹虞兼葭,是虞兼葭先撩者贱。

第二,她确实没有主动推虞兼葭。

第三,她是因为听祖母的话,疏远虞兼葭,才甩开了虞兼葭的手,虞兼葭摔倒了,是她身边的丫鬟没有扶好,是丫鬟的错,和她没有关系。

虞老夫人听明白了,血气一阵阵往脑袋里涌,咬着牙一字一顿:“杨氏生的好女儿!”

府里最初传出窈窈推了兼葭,她想着姐儿们身边都跟着丫鬟,大约也没甚要紧,就不轻不重地训了窈窈几句。

窈窈约是知道她没真生气,也就没解释,转头就抱着桂花糖吃得开心。

直到虞兼葭烧了两天两夜,险些把命都烧没了,她才又急又怒,罚了窈窈跪佛堂,也没仔细问过窈窈事情的经过。

哪晓得,这事儿和窈窈根本就没关系。

虞老夫人越想越气,陡然拨高了音量:“佛童坐莲玉坠子,是谢氏临终前留给窈窈的念想,虞兼葭也真敢要!”

见祖母生气了,虞幼窈吓了一跳,声音糯糯的,透着小心翼翼:“祖母?”

虞老夫人顿时冷静下来,轻拍了拍小姑娘肉乎乎的小手:“窈窈乖,先睡一会儿,祖母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虞幼窈听话地钻进了被窝里,闭上了眼睛,一沾着枕头,瞌睡虫就钻进了小鼻子,小脑袋瓜子模模糊糊,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虞幼窈打起了小呼噜。

仔细替她掖了掖被角,虞老夫人这才被柳嬷嬷扶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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