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战死,我被掳到敌国为妓。
面对虎视眈眈的塞北壮汉。
我将毒酒一饮而尽。
是主动投敌到这里的死对头撬开我的牙关逼我吐出来。
将我打横抱起:
“这个人,我要了。”
我打他、骂他,拿**刺他。
谢清辞都不还手、不还嘴、不躲。
只在我刺向自己的时候死死禁锢我:
“你以为爱你的只有裴云洲吗!
“你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人愿意为你豁出命!
“我已经回不去了!可我要你回去!要你活下去!”
两年。
他被我刺伤无数次。
也求了我无数次。
我竟真的打消了求死的念头。
接受了他妻子这个身份。
直到第三年。
夫君率十万铁骑踏破塞北,剑指可汗。
我这才知道。
他过去三年假死,都是为了暗中部署今天的突袭。
而给他做内应的。
正是被派过来潜伏的谢清辞。
可汗多疑。
只有我这个夫君最爱的女人沦落到敌营为妓。
他才会相信夫君是真的死了。
可陛下又不想落得一个利用功臣家属的骂名。
吩咐谢清辞保住我的清白。
如今。
谢清辞功成身退。
家里有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等着与他成亲。
裴云洲是国之重臣,不可再娶我这个在敌营里当过妓的女人。
哪怕我是他曾经的妻。
两人想了半天,给了我一颗龟息丸。
服下后三日不醒。
对外只说我已死节。
而我则会被送到无人认识我的地方,给我一个新的身份。
“阿娇,三日后,你会在新家醒来。”
两人转身,走向故国的方向。
留我一人站在塞北黄沙中。
看着那龟息丸。
笑了。
三日后醒来吗?
罢了。
毒酒已温好。
可一梦长眠矣。
......
“事情就是这样。”
塞北帐子里。
裴云洲把假死、与谢清辞里应外合、暗中突袭的来龙去脉说完。
我吐出一口血。
被他慌忙扶住:
“阿娇,你冷静点。”
“别碰我!”
我将他的手挥开。
擦了擦嘴角:
“爹娘这三年过得还好吗?”
他垂眸不语。
“他们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阿娇……”
“你骗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已经年迈!受不住打击!”
“阿娇!”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看向我的眼睛:
“其实,本来该被送到这里的,是你的妹妹。”
我僵住。
“沈老将军和老夫人去求陛下,把头都磕破,这才换了你。”
“你说什么?”
我两只手死死攥住他的胳膊:
“爹娘知道你们的计划?”
谢清辞垂眸不看我的眼睛:
“陛下一开始选中假死的人,其实是沈老将军。
“想要送出去的,也是沈老将军的小女儿,也就是你的妹妹。
“只是二老舍不得。”
我笑着落泪:
“但是你舍得我……”
“抱歉。”
他攥住我的手:
“边关百姓饱受战乱之苦久矣,总要有人站出来。”
“牺牲我吗?”
他僵住。
没有回答。
是谢清辞撩起帐子走进:
“回国的车马已备好,裴将军,我们可以回去了。”
我缓缓抬头。
一双泪眼红红的对上他的视线。
这次凯旋的车队里。
没有我的位置。
谢清辞喉结一滚。
来到我面前:
“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走后,你服下龟息丹就是了。”
我心口说不出是疼还是麻。
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稳住呼吸:
“你要回去成婚了。”
他没有回答。
“姑娘是谁?”
“阿娇,别问了。”
“告诉我就好。”
我声音很轻:“我已经不可能做你的妻了。”
他这才犹豫了一下开口:
“**妹。”
我猛地抬头。
谢清辞垂眸不去看我。
有很多话涌上来。
堵在我的喉咙里。
最后却只剩一颗泪砸在地上。
三年前。
爹娘害怕妹妹受苦。
让我代替了她。
三年后。
我以为的救赎是终于能洗清通敌的罪名。
结果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回去娶那个被娇养了三年的妹妹。
原来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
是说不出话的。
甚至还会笑。
我走出帐篷。
裴云洲的得胜之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他们立下了大功。
回去以后。
香车美酒、封妻荫子。
他们的未来无限美好。
而作为平定塞北的关键人物。
裴云洲与谢清辞更是会青史留名。
只有我。
对谁都没有用了。
一个被掳到敌营的女人。
谁会愿意沾上关系。
裴云洲与谢清辞回头看了我一眼:
“放心吧,三日后,会有人来接你的。”
我站在塞北黄沙之中。
静静的看着他们走远。
那枚龟息丹就在桌上放着。
旁边。
是他们给我准备的棺材。
裴云洲来的时候就带着了。
我趴在棺材边。
手里捏着毒酒杯。
笑了。
我想死的时候。
所有人不让我死。
用回家、用爱吊着我的期待。
我终于不想死了。
可是所有人却忙着抹除我的存在。
我这一生。
是诱饵、棋子、军属、叛徒、功臣。
唯独不是我自己。
我为自己选的每一条路,都在别人的精心算计里。
哪怕是谢清辞对我承诺的“回家”。
毒酒入喉。
我静静的躺在棺材里。
一滴泪顺着眼角滴在枕上。
我闭上眼:
“沈梦娇,这次,终于没有任何人能安排你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