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记不清我的名字后，他们悔疯了

产房门被推开后，
护士看着面前伸出的七八双手，
一把护住孩子，警惕的说：
“想看孩子，可以。”
“产妇名字叫什么？”
话落，空气瞬间安静。
婆婆慌乱地推了推丈夫的胳膊，
可他过了半晌只挤出一句：
“我记得叫……”
小姑子适时解围：
“平时我们都是叫小名的，习惯了。”
“护士，你通融一下，让我们先看看孩子吧。”
护士看向他们的眼神更警惕了：
“不行，这是规定。”
这时，我妈突然提着饭盒推门进来，
所有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齐齐看向她，
“亲家母，你可算来了。”
“护士非说知道孕妇名字才能看孩子！”
我妈抱怨道：
“你们怎么连我女儿的名字都记不清？”
“是不是委屈她了？”
“我女儿叫沈知知。”
“赶紧把孩子抱过来吧！”
还躺在手术台上的我听到这个名字后，
苦笑一声，
沈知知，是我妹妹的小熊玩偶名字。
——
1
产房门推开，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
下一秒，七八双手就急不可耐的伸了过来。
“快让我看看孩子。”
可护士身子微侧，把孩子严严实实地护在臂弯里，警惕的问道：
“产妇名字叫什么？”
空气瞬间安静，
婆婆脸上的笑僵住了，手肘推了推身旁的裴逾白。
丈夫裴逾白支吾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平时……都叫小名的。”
小姑子见状，
赶紧凑上前打圆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护士姐姐，您就通融一下嘛。”
“我们真的是家属，就在外面等了一晚上了，急着看一眼孩子。”
“这是医院的硬性规定，防止抱错。”
护士寸步不让，眉心紧锁，
“你们连产妇名字都报不出来，我怎么核对？”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时，
我妈拎着个保温饭盒，气喘吁吁地快步走来。
婆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我**手腕：
“亲家母，你可算来了！”
“这护士死脑筋，非说要知道产妇姓名才能看孩子。”
“你快跟她说说吧。”
我妈愣了一下，
视线扫过裴逾白尴尬的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怪：
“你们连我女儿名字都记不清？简直胡闹。”
说完，她转头看向护士，信誓旦旦地开口：
“护士，我女儿叫沈知知。”
护士低头，核对了产妇手腕信息环上的单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冷冷地摇了摇头：
“不对。”
所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时，产房的门被推开。
我躺在推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将刚才那一幕听得清清楚楚。
麻药的余劲还在，
剖腹产的刀口扯着五脏六腑地疼，
可听到沈知知这个名字后，
我却还是没忍住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
沈知知，是妹妹沈鹿溪的一只小熊玩偶的名字。
我那个备受全家偏爱的妹妹有七个毛绒玩偶，每一个都有专属的名字。
小熊叫沈知知，小兔叫沈念念，
还有沈团团、沈圆圆、沈安安、沈好好。
我妈能一字不差地叫出它们每一个的名字。
她甚至能准确记得，
哪个玩偶是哪一年在哪家商场买的，哪一只脚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果汁渍。
可她却不记得，我这个大女儿到底叫什么。
“护士……”
我挣扎着仰起头，轻声说，
“让他们看吧……是我的家人。”
推床停住了。
护士停顿了两秒，才低声问：
“你确定？”
“他们刚才，连你的名字都报不出来。”
我木然地点了一下头。
护士叹了口气，重新把怀里的襁褓递了出去。
人群立刻涌上前，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哎哟，长得真像**！”
“眼睛还没睁开呢，真好玩。”
裴逾白和我妈也挤在最里面，兴奋地附和着。
身下的推车再次启动。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也没有一个人跟上来。
2
出院那天，裴逾白开车来接我。
驶入小区大门时，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打破了沉默：
“不是说好去月子中心吗？怎么回家了。”
裴逾白双手把着方向盘，语气毫无波澜：
“妈说退了，不划算，她过来带。”
我愣住了，转头盯着他的侧脸：
“什么时候退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他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车子驶入地下**，
他踩下刹车，拔了车钥匙直接推门下车，
连个余光都没给我，更别提来扶我一把。
肚子上的伤口还没愈合，
可我只能自己咬着牙，一步一挪地跟在后面。
回到家，
次卧被改成了婴儿房，婆婆正坐在摇篮旁。
我捂着小腹，扶着门框问她：
“妈，那月嫂什么时候来？”
婆婆头都没抬一下，随口答道：
“月嫂也退了。”
“八千多一个月呢，请个外人来家里指手画脚的干什么？”
“我在就行了。”
我浑身一僵：
“可是我的刀口还没好，需要人照顾……”
“带个孩子能有多难？”
她掀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嗤笑一声，
“我们以前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哪有你们现在这么娇贵。”
“这钱省下来给孩子买奶粉不好吗？”
我张了张嘴，***也说不出来。
胸口像堵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沉得透不过气。
更难挨的是晚上，
孩子每隔两个小时就歇斯底里地哭一次。
麻药劲早退了，剖腹产的刀口根本没长好，
每一次我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都感觉腹部像被人用钝刀从中间生生劈开。
血水和冷汗混在一起，把身下的床单浸得冰凉。
丈夫裴逾白就躺在旁边，
不仅连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还在孩子第三次大哭时，烦躁地翻了个身。
“吵死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所以第二天晚上，
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抱着枕头和一床被子搬去了书房。
“砰”的一声，
房门紧闭，
把孩子的哭声连我一起隔绝在外。
第三天清晨，
我已经疼到连腰都直不起来，抱起孩子喂奶的手都在发抖。
我扶着墙挪到客厅，
看着正准备出门的婆婆，近乎哀求地开口：
“妈，我实在熬不住了，你能不能帮我带半天孩子？我浑身都在疼。”
她换好鞋，手里攥着小皮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哎呀，小孩子哪有不哭的？”
“他睡了你就跟着睡嘛，多大点事。”
“我约了李太她们打牌，三缺一，去晚了人家要说闲话的。”
说完，“砰”地一声，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我垂下眼眸，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带一下孩子……”
可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她打断：
“小意，妈真的没空。”
“**妹不会做饭，要是妈不给她做，她就只能点外卖。”
“你那边人多，可**妹只有我一个。”
“你再找找别人吧。”
我忍着眼泪，乖巧的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后，
我套上一件外套，想下楼透口气。
却发现借口说自己去打牌的婆婆，
此刻正拉着刚下班的丈夫，在楼梯间的角落说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离婚？”
3
我的呼吸一滞。
裴逾白闷声回了一句：
“她刚生完。”
“那又怎么了？”
婆婆冷笑一声，
“当初要不是沈知梦不肯生孩子，嫌怀孕破坏身材，你以为你至于娶她吗？”
“现在孩子也生完了，肚子上的疤也留她身上了。”
“到时候知梦那边，我亲自帮你去说。”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咔哒一声灭了。
我站在黑暗里，手脚冰凉得像一具**，连骨缝里都透着寒意。
所有曾经自欺欺人的粉饰，
在这一刻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我想起结婚前那晚，我妈来到我房间。
她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眼神躲闪，最后只憋出一句：
“嫁过去多忍让，日子慢慢过，感情处着处着就有了。”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心疼我，还笑着反过来安慰她。
现在我才明白，她早就知道我嫁过去是个什么位置。
她甚至清楚地知道，我是代替沈知梦来完成生育任务的血包。
原来，他们全都知道。
我的亲生母亲，我的丈夫，我的婆婆，全家人都是帮凶，
联手把我诳进了这个吃人的火坑。
第二天，妹妹沈知梦来探望我。
与我这副狼狈的样子不同，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套装，打扮得光鲜亮丽。
虽然她嘴上说是来看孩子，
却连次卧的门槛都没迈进来一步，在和裴逾白在客厅聊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拖着沉的身子，在厨房给孩子热奶。
隔着推拉玻璃门，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
沈知梦笑得眼角弯弯，说到高兴处，抬起手娇嗔地轻轻锤了裴逾白一拳。
裴逾白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微微倾身，听得全神贯注。
直到沈知梦离开后足足半个小时，
裴逾白还维持着那个姿势，靠在沙发里回味。
饮水机里热水溢出来，
浇在我的手指上，皮肤瞬间烫红了一**，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痛。
心死了，**也跟着麻木了。
当晚凌晨，
我的恶露毫无预兆地大出血，身下的床单洇红了一**。
我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朝门外喊：
“裴逾白……逾白！”
书房的门开了，
他趿拉着拖鞋，一脸烦躁地走进来。
可当他看清床上的那一滩猩红时，脚步顿住，皱着眉转身离开。
再回来时，他把手里那盆温水重重磕在床头柜上，水花溅了一地。
接着，他扯下一条干毛巾，甩在我的手边。
“你自己擦吧，这东西我看着不舒服。”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再次转身离开。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孤零零地坐在血泊里，低头看着小腹上那道狰狞的刀口。
血腥味包裹着我，
我伸出那只被开水烫得红肿的手，摸向了枕头底下的手机。
4
点开手机相册，里面躺着一条我在孕期录的视频。
屏幕里，
我双手捧着小腹，笑得满眼期待：
“沈知意，你现在应该很轻松吧？”
“订好了月子中心，也用纯奶粉喂养，丈夫还承诺会分担育儿。”
那是几个月前的我，天真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视频进度条走到最后，
屏幕里的我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撑住啊，你会是个好妈妈。”
画面卡顿了一下，彻底黑屏。
我抬起头。
窗外是凌晨三点，对面楼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在蔓延。
我撑着身体，一点点给自己擦干净身下的恶露。
水是凉的，毛巾是粗糙的。
可全程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从那天起，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
婆婆和丈夫的对话、裴逾白看向沈知梦时发亮的眼神，就会在脑海中反复涌现。
无数个深夜，
我都会抱着熟睡的孩子走到阳台边。
晚风吹在脸上，
我低头看着十几层楼底下的水泥地面发呆。
我知道我出问题了。
所以吃早饭时，我拉住准备出门的裴逾白。
“逾白，我最近整夜睡不着，总想站到阳台边上去。”
“你能不能请半天假，带我去医院看看？”
裴逾白正在穿西装外套的手顿住了。
他回过头，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你又在闹什么？哪有这么多事？”
“我没有闹，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行了！”
他冷冷打断我，扯了扯领带，
“什么孕期抑郁产后抑郁，都是骗人的智商税。”
“以前没有这个东西，别人不也好好的活下来了？就你矫情。”
他拿上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门板震动发出一声闷响。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防盗门，听话地点了点头。
是啊，挺矫情的。
夜色深沉，
裴逾白照旧在书房反锁了门，婆婆躺在主卧里打着呼噜。
我推开次卧的门，走到婴儿床前，轻轻抱起熟睡的孩子。
刀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我的脚步却前所未有地轻快。
我抱着孩子，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秋夜的风很冷，吹透了单薄的睡衣。
我站上那个平时用来晾衣服的垫脚凳，毫不犹豫地跨过了护栏。
没有任何留恋，
我抱着孩子，从黑夜中一跃而下。